姜暮烟蹲在菜地东北角那片潮土边缘,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很久。潮气的扩散速度比她预想中要慢,但范围一直在稳定地扩大,边缘的湿润程度在逐渐加深。她沿着潮土的边界走了一圈,用木棍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标记。
赵管事提着油灯走过来,把灯放在田埂上,蹲下来用铁锹在潮土边缘挖了一铲。铁锹入土大约半尺深的时候,碰到了一层硬质的东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把那层浮土拨开,露出底下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平整,边缘切割整齐,跟涵洞里的石材质地一致。
年轻女人也凑过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石板下面有水汽渗上来。是暖的。
姜暮烟蹲在石板边缘,用手沿着石板周围的土清理了一圈。石板比想象中要大,清理出来的部分已经有一丈见方。她站起来沿着清理出来的区域走了一遍,踩到石板表面的声音坚实沉稳,中间没有明显的空鼓感。
这块石板下面——可能是一间砖室。
赵管事放下铁锹,蹲在石板边缘用手扒了扒石板与泥土的接缝处。石板边缘的土层是松的,手指一抠就掉下来,像是近期被水浸泡过之后重新沉积的松散层。
如果底下是砖室,入口应该在这附近。涵洞里的石板通常是侧开的,不是整块掀起来的。
姜暮烟沿着石板边缘走了一圈,在东南角的位置停住了。那里的石板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凹槽的深度大约跟铁锹的尖端差不多。她蹲下来用铁锹尖端插进凹槽里试了一下,铁锹插进去之后沿着凹槽的方向滑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住了。
这道凹槽是导向槽。石板是沿着凹槽方向推开的。
赵管事放下铁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沿着凹槽的方向慢慢推了推。石板没有动,但他的手掌能感觉到石板底下有轻微的震颤感传上来,像是底下有水流在流动造成的。
姜暮烟也把手掌贴在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凹槽的方向走了一遍,在另一侧也找到了一道对应的浅槽。两道槽的位置对称,深度相同,方向一致,像是专门为推拉设计的滑轨。她蹲在第二道槽旁边,从空间里摸出那卷麻绳,把绳头穿过凹槽底部系了一个结,然后把绳子绕在自己手腕上,开始用力往后拉。
石板动了。
一开始移动得很慢,只有手指宽的一道缝,但缝隙一出现,底下就有湿润的、带着银白色光泽的潮气涌了出来。她继续用麻绳拉着石板,每拉一段就把绳子在手腕上重新绕一圈,保持拉力持续。石板在她的带动下沿着凹槽的方向缓慢滑动,移动了大约一尺宽的时候,露出底下一个方形入口。
入口的尺寸跟盖板差不多,边缘砌着整齐的砖石,底部有水流在缓慢流动。水道比她之前见过的那条主通道更宽,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年轻女人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口子——正好在菜地东北角。
赵管事也凑过来往下看了一眼。入口内部的光线很暗,但底部的银白色水面映出了一层浅淡的反光,能看到入口底部的砖石结构保存得相对完好。
姜暮烟把麻绳从手腕上解下来,蹲在入口边缘用手探了一下底下水流的流速,水比主通道的流速更慢,但水流持续稳定。
这底下——是一个独立的砖室。跟涵洞不是同一个系统。
赵管事蹲在入口边缘,用手掌贴着砖室壁面感受了一下砖石的温度。底下的水是活的。可能是从更深处渗上来的地下水。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往入口里照了一下。火折子的光在砖室内部扩散开,照亮了砖室底部的水面和一部分墙壁。砖室比她想象中要大,底部的水面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银白色波纹。砖室的正中央,水面上露出一个圆形的石质井沿,井沿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火折子的光照下微微反光。
她从空间里摸出那根削尖的木棍,蹲在入口边缘,把木棍伸进砖室里探了一下水深。木棍入水大约三指深的时候碰到了底部,是石质的,不是淤泥。她又把木棍探到井沿的位置,伸进去试了试井口的深度,木棍入水探了大约大半截长度,仍然没有触底。水面之下,看不到任何光亮。
姜暮烟蹲在砖室入口边缘,手里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木棍末端还挂着从井里带出来的水珠。
水珠是银白色的,在火折子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沿着木棍表面慢慢往下滑,滴落在砖室入口边缘的砖面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把木棍收了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又重新探进井口测了一下深度。木棍入水大半截之后,末端触碰到了一个硬质的表面,像是井底的沉积层,但她不确定那是真正的底部还是一层被水浸泡过的硬质土层。
赵管事蹲在入口另一侧,把油灯举到入口上方,让光线更深入地照进砖室内部。油灯的光线比火折子更稳定,照亮了砖室底部的水面和水面以下的浅层区域——井沿的石壁在水面以下约一尺深的位置,刻着一圈跟涵洞石板相似的符号,排列方向一致,在光线照射下能看到清晰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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