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火在麦地边上蹲了三天之后终于学会了自己找活干——他每天上午教姜暮烟火系异能的进阶技巧,下午就开始帮她劈柴、修栅栏、把那些被风吹歪的竹栏一根一根重新扶正夯实。
他劈柴的时候用火球先烤一下那些最粗的树根节疤再下斧头,一斧子下去柴就顺着纹理裂成两半,效率比驼背男用纯力气劈快了两三倍。
驼背男第一次看到他那套火烤劈柴法的时候蹲在一边看了整整十分钟没吭声,程火劈完一摞柴回身看到他那张表情复杂到像打翻了五味瓶的脸时,程火把斧头递过去说你要不要试试。
驼背男犹豫了三秒接过了斧头,劈了两根之后不得不承认火烤过的柴确实好劈,然后他蹲在炉子边研究起火烤木头的时机来,程火在旁边蹲着看,时不时伸手比划一下烤到表面开始冒细纹的时候再劈。
姜暮烟自己练到了第七天的时候,那颗蓝色外焰的火球已经能在她掌心里稳定地燃烧超过一分钟了。
那圈深蓝色的焰边均匀地裹着橙黄色的核心,像一颗被蓝光包裹着的小太阳稳稳地悬在她手掌上空半寸的位置,发光时投下的影子跟普通火焰完全不同——蓝色外焰的光照出来的阴影边缘更锋利更清晰,像用了一把精度更高的尺子裁出来的剪影轮廓。
程火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看着她那颗火球,他左手掌心自己的暖红色余温不自觉地亮着,像一种无意识的共鸣。
试着往外延伸。程火说。不要让它保持球形。你想想它能不能变成别的形状——拉长一点,像一根火柴棍那样。
姜暮烟盯着自己掌心的火球,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蓝焰边界上。她的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那颗火球的两端,缓慢地朝两侧拉伸。
火球的轮廓在她的牵引下开始变形——从完美的圆形缓慢地拉长成了一颗椭球,然后继续拉长,顶端逐渐收窄成尖锥状,整体形状越来越像一根被点燃了的短棒。
她的精神力继续那根的尖端推着朝更精细的方向走,让它变得更长更细,最终整团火焰在她掌心中形成了一根大约十厘米长、火柴棍粗细的深蓝色焰柱。
她的掌心能感觉到那根焰柱的重量——极轻,但确实有一种微弱的实体感,像托着一根用热空气做成的羽毛管。
她的精神力在火焰尖端轻轻分化出了一道分叉,那根焰柱的末端就像被剪过的烛芯一样分成了两个细小的尖端,像一根开叉的小树枝。
它还能开叉。程火的声音从矮凳那边传过来,带着一层压得很平的、不想暴露过多情绪的语气。我之前最多只能把它拉成一条线,没办法让它分出叉来。
姜暮烟把那根焰柱收回来恢复成球形,然后让它在自己指缝间缓慢地游走了一轮。
那颗火球像一颗被驯化了的发光弹珠一样在她五根手指之间绕了一圈,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层短暂的热感印记。它的塑形能力跟精神力的精度有关系。你以前没有把精神力拆出来单独练过,所以火焰塑形会受到精神力的限制。
程火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掌心里那团暖红色的余温在掌纹的沟槽里均匀地铺展着,像一个被固定好了的、只能沿着同一条路线走的火车轨道。所以你的火系异能练出来之后,它的上限比我的高。因为你的精神力能让火焰走各种形状——我的只能走圆。
形态不一样,温度上限是一样的。姜暮烟把掌心的火球彻底熄灭了,伸手在矮凳旁边的水盆里沾了沾凉水给掌心降温。你凝聚的火焰温度比我高。我那个蓝焰是我自己练出来的温度峰值,你的蓝焰是稳定的日常输出水平。练了十年的人跟我练了七天的人比温度上限——我还有得追。
程火没接话。他把自己的掌心合拢了攥成拳,那一层暖红色的余温在他指缝间缓缓暗了下去。
远处的草原上,那群草原狼终于动了。它们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调整了阵型——从半环形变成了一道更紧凑的弧形,弧形的开口方向正好对着草坡上那群岩羊最密集的区域。
它们的推进是以分钟为单位的缓慢偏移,每一次移动不超过半米,身体伏得极低,浅灰色的皮毛融入高草背阴处的阴影中几乎看不出轮廓。
姜暮烟的精神力一直在追踪它们的位置变化,她在第六次捕捉到狼群的整体偏移时站了起来,目光越过麦地和竹栏落在了那片草坡上。
岩羊群要动了。她说。
程火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它们准备猎了?
正在压缩包围圈。再往前推大概五十米就能进入冲刺距离。姜暮烟顿了顿,岩羊群还没有察觉。带头的公羊还在低头吃草,耳朵没有朝狼群方向转动过。
你要管吗?程火问。
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的竹栏后面看着那片草坡上的画面。草原狼正在以那种精确到毫米的耐心推进着包围圈,每一头之间的距离保持着稳定且互相可见的视野,它们已经接近冲刺位置的临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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