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盖山海可惜四妹盖喜书时,盖喜书此时正在完山城外五十里的一处农户家中,大开杀戒。
且说那日,盖喜书安都城城主府从秘道中脱身后,知晓盖喜礼定然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她,必然全城大索抓她。
若是被抓回去,清白名节全毁不说,以后的日子也定然生不如死。
此时要想保全自身,唯有出城,走得远远的才行。
盖喜书的脑子也不比盖喜礼差多少,她先将身上的锦衣脱下扔了,找了户人家偷了一件破烂衣衫换了。
而后又将头上的发髻打散,和着烂泥巴好一阵揉,揉成鸡窝状。
又捡了一些狗屎,忍着恶臭涂在头脸与衣衫上。
如此打扮一番,堂堂宰相之女,瞬间变成了一个恶臭飘三丈的乞丐。
恰好盖喜书腿上的伤没好利索,便捡了根木棍杵着,一瘸一拐的,连演都不用演,赶在安都城四门关闭前混了出去。
城倒是出了,盖喜书却又迷茫起来。
她突然发现,天地之大,却已无处可去。
高丽是她的故土,如今故土上的亲人都将她当成污点,皆想杀之而后快。
孪生妹妹更想利用她的清白,成就其野心。
看中的夫君,也从未相信过她。
盖喜书想到这些,不禁悲从心起,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罢了,亲人害我、爱人疑我、弃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盖喜书银牙一咬,寻了片林子,找了棵歪脖子树,用腰带在树枝上系了个活套,脑袋往活套里一伸,腿一蹬便给挂上了。
初春的风吹过,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呜呜作响,挂在树上的盖喜书的脑子里,也盘绕着各种声音。
“盖喜书,你就这样死了么?!你甘心吗!”
“盖喜书,你死了,盖喜礼若争权败北后,真冒充你去大周寻万启明,就没有人能拆穿她了!”
“盖喜礼若真代替你千里寻夫,定会得万启明的宠爱,那本该是你的东西!
你死在这,谁会知道,谁会记得你!”
盖喜书猛的醒悟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咽含糊之声:
“不!我不甘心!我不能死,我要去大周!我要去找万郎!
绝不能让盖喜礼那个贱人,将我的夫君抢走!”
盖喜书的求生意志被激活,双手使劲掰着勒在脖子上的绳索,试图挣脱下来。
上过吊的人都知道,将自己挂上去容易,将自己取下来就不是什么易事了。
此时盖喜书被勒得整张脸胀红,眼珠往外凸起,两条腿胡踢乱蹬,根本无处着力。
“完了,真要死在这了…”
盖喜书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两条腿也无力再挣扎,只觉必死无疑了。
“咔嚓…”
此时,盖喜书头顶一声轻响,那挂腰带的树枝忽然断了。
盖喜书只觉脖子一松,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两眼一闭,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呜…”
又不知过了多久,盖喜书被一声狼嚎惊醒,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咳咳…”
盖喜书抚了抚脖子,剧烈的咳嗽一阵,咳出两大口酸水后,总算回了魂。
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此时狼嚎之声又起,且越来越近。
盖喜书知道,在这荒山野岭的,孤身一人遇上狼,她即便武艺极高,也绝无幸免的可能,必会被啃得渣子都不剩。
更莫说,她身上还有伤,手中又无兵器,拿什么与狼群斗。
盖喜书索性也不走了,费了吃奶的力气,爬上一棵高大的树。
又用上吊的那根腰带,将自己与树杆捆在一起,如此一来,只要不遇上熊与豹子,大抵是安全的。
就这般,盖喜书心惊胆颤的熬至天明时分,确定狼群退走后,才哆哆嗦嗦的下了树。
既然决定要活下去,要去大周寻万启明,盖喜书便得制定一个稳妥的路线。
她捡了根树枝,坐在地上写写画画:
“万郎走的云岭山脉,盖喜礼与盖丙朔定然派了人进山追剿,我再走这里已经行不通了…”
“不,整个北境都走不通了,高丽与大周在千山关鏖战,万郎又横穿北境往千山关,北境定然封锁得极严。”
“我刚逃脱,盖喜礼会认为我会追着万郎的脚步走,定会让北境各城与村镇、路口设卡,重点盘查来往路人…”
盖喜书分析了一番,银牙一咬,决定重返南境逆向而行,过完山城后,从牛力城出关去白济。
她认为,此时前往牛力城,镇边郡王高游,与世子高升开绝对想不到,她会出现在那里。
只要过了牛力城,到了白济就不怕了。
白济与大周有贸易往来,走的是海上水路,如今倭国已战败,水路自然通了。
只要搭上白济的商船,过了浊海海峡便到登洲。
再从登洲前往大周都城燕安。
她的这番盘算看起来极为妥当,但绕这么一大圈去周燕安,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其难度无异于登天。
且先不说路上会有各种险阻,单单其总路程就已超过三千里,就算畅通无阻,她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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