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未停,血染长街。
燕云绝戳了戳叶凌霄的脸,见这个青衫剑客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顿觉索然无味。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他站起身,随意一脚踢在叶凌霄腰间。
紫金酒葫芦滚落,在泥水中沾满污秽。
燕云绝捡起酒葫芦,掂了掂:“倒是个不错的储物法宝。”
他神识探入,发现里面空间极大,装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陈年佳酿、古籍残卷、吃剩的烧鸡、几件换洗衣衫,还有……几百枚品相普通的灵石。
“穷酸。”燕云绝嗤笑,将酒葫芦随手扔给侍卫,“赏你了。”
侍卫接过,犹豫道:“殿下,这剑客怎么处理?”
燕云绝瞥了一眼嵌在墙中、胸口开洞、气息奄奄的叶凌霄。
“让他在这儿慢慢死吧。”他转身走向车辇,“看着一个天人境巅峰的修士,像条野狗一样在泥水里断气……比直接杀他有趣多了。”
顿了顿,补充:
“派人盯着,不许任何人救他。谁敢靠近……”他咧嘴一笑,“全家炼魂。”
“是!”
燕云绝重新坐回车辇,仿佛刚才那场战斗只是无聊路上的小插曲。他掀开车帘,目光又落在那三个吓傻的少女身上。
“带走。”他懒洋洋下令,“今晚就用她们……祭我的新神通。”
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三个少女拖向车辇后方——那里有特制的铁笼,专门用来“运送”猎物。
最小的女孩儿已经昏厥,被像货物一样扔进笼子。十六岁的姐姐拼命挣扎,被侍卫一耳光抽在脸上,牙齿混着血沫飞出。
“老实点!”侍卫狞笑,“进了殿下的府邸,是你的福分!”
少女眼中闪过绝望。
就在这时——
“放……开她们……”
微弱的声音从城墙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云绝猛地转头。
废墟中,叶凌霄竟然……睁开了眼!
胸口那个碗大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内脏碎末。他的修为已经跌到天人初期边缘,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可他竟然,还在动!
右手颤抖着,试图去够掉在一旁的木剑“随意”——那柄剑离他只有三尺,却像是隔着天涯。
“哟,还没死透?”燕云绝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病态的兴奋,“有趣,太有趣了!”
他跳下车辇,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叶凌霄试图够剑的手上。
“咔嚓!”
指骨断裂的清脆声。
叶凌霄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你知道吗?”燕云绝俯身,用血枪挑起叶凌霄的下巴,“本殿下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硬骨头。”
他歪了歪头,仅剩的左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
“因为碾碎硬骨头的声音,特别好听。”
话音落,他抬起脚,狠狠踩向叶凌霄另一只手!
“咔嚓!”
又是骨裂声。
叶凌霄身体剧烈颤抖,却咬紧牙关,没发出惨叫。
“硬气?”燕云绝笑了,又是一脚,踩在小腿上。
“咔嚓!”
腿骨断裂。
然后是另一条腿。
“咔嚓!”
四肢尽碎!
叶凌霄像一摊烂泥瘫在废墟里,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现在,你还想救人吗?”燕云绝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叶凌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神——那眼神依旧清澈,依旧坚定,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无趣。”燕云绝索然起身,对侍卫挥手,“走。”
车辇重新启动。
三十六名侍卫,拖着十二条铁链上奄奄一息的女子,押着铁笼里三个新掳的少女,碾过青石板,消失在长街尽头。
只留下满地狼藉、残尸断臂,以及……废墟里那个四肢尽碎、胸口开洞、濒临死亡的青衫剑客。
雨还在下。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血迹,却洗不净这满街的罪孽。
叶凌霄躺在废墟里,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血水,流入眼中,一片模糊。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还能跳……二十下?
不,十五下。
化仙毁灭法则在体内疯狂肆虐,就像无数把烧红的铁钩,在经脉、丹田、识海中搅动。每一次心跳,修为就下跌一分。
天人初期……马上要跌破到炼虚了。
一旦跌破天人,道基彻底崩毁,神仙难救。
可他此刻想的不是生死。
而是那三个少女的眼神——十六岁的姐姐被拖走时,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不是怨恨,不是求救。
是……理解。
她理解他尽力了,她理解他打不过,她理解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者被强者鱼肉,没有道理可讲。
正是这种“理解”,让叶凌霄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我……错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三百年前辞官,以为远离朝堂就能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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