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俄罗斯某港口。
海风腥咸，夹杂着柴油和铁锈的味道。远处有几盏探照灯在缓慢转动，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柳飘飘穿着那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套装”，弓着背，低着头，走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冰刃跟在她身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感知力全开。
四百米范围内，每一个集装箱、每一盏监控、每一个巡逻人员的位置——全在她脑子里。
“左边那个监控，死角在右边那排集装箱后面。”她压低声音，“跟我走。”
两人像两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过港口。
第一排集装箱。
柳飘飘停下来，感知力探进去——
军火。
她眼睛亮了。
步枪、手枪、弹药、还有几个大木箱，里面是——她仔细探了探——火箭筒？
收。
全部收。连集装箱一起收。
第二排。
燃料。
柴油、汽油、航空煤油——整箱整箱的，码得比人还高。
收。
第三排。
工业设备。
发电机、电焊机、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器。
收。
第四排。
冷冻集装箱。
里面全是肉——牛肉、猪肉、鸡肉、还有整箱的三文鱼和帝王蟹。
收。
第五排。
第六排。
第七排。
柳飘飘像一只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凌晨三点。
两人无声无息地撤出港口。
柳飘飘走在前头，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冰刃跟在她身后。
走出港口范围，进入一条偏僻的小路，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猜猜我收了多少？”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很多。”
柳飘飘笑得更灿烂了：“军火，够开一家小型军火库。燃料，够烧好几年。工业设备，够建个小工厂。冷冻肉——够吃几辈子。”
她顿了顿，从空间里摸出一罐鱼子酱——刚才顺手拿的——在手里颠了颠：“还有这个。末世以后，这就是奢侈品。”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把鱼子酱收回去，拍拍手：“行了。走吧。去阿拉伯。”
凌晨四点。
直升机升空，调转方向，往西南飞去。
舷窗外，俄罗斯的夜景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从空间里摸出一袋牛肉干——内蒙那批——开始嚼。
冰刃在旁边开着飞机。
安静了一会儿。
柳飘飘忽然开口：“冰刃。”
“……嗯。”
“阿拉伯有什么特产？”
冰刃想了想：“椰枣。骆驼。黄金。香料。藏红花。地毯。石油。”
柳飘飘眼睛亮了：“石油？能弄吗？”
冰刃沉默了一瞬。
“……那个有点难。”
柳飘飘“哦”了一声，继续嚼牛肉干。
过了一会儿。
她又问：“阿拉伯那边，热吗？”
“热。”
“有多热？”
“白天四十度以上。”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羽绒服。
沉默了五秒。
她默默把羽绒服脱了，收进空间。
冰刃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国内。
某别墅。
深夜两点。
顾烨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长长的清单——
近一个月内，全国各地的大宗采购记录。
东北：大米五十吨、大豆二十吨、木耳五吨、人参若干——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新疆：棉花二十吨、葡萄干十吨、核桃五吨、大枣八吨——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内蒙古：牛肉干十吨、羊肉二十吨、奶制品三吨、羊毛羊绒若干——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山西：煤炭三千多吨、小米五百吨、红枣三百吨、核桃两百吨、陈醋两百箱、汾酒五百箱——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四川：火锅底料、调料、腊肉腊肠、水果、茶叶——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云南：各种特产、水果、干货、药材——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广州：太阳能板、电子设备、户外装备——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曼谷：各种海鲜、水果、调料、特产——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还有最近的一条——
俄罗斯：熏鱼三百公斤、伏特加五十箱、鱼子酱三十公斤、紫貂皮二十张——买家不详，现金交易。
顾烨盯着那份清单，眼睛眯成一条缝。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乔月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这么晚还不睡？”
顾烨没有回答。
乔月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
顾烨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有人在全国范围内大批收货。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乔月愣住了：“谁？”
顾烨转头看着她。
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你觉得呢？”
乔月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顾烨转回去，继续看着屏幕：“曼谷、广州、昆明、成都、山西、新疆、内蒙、东北、俄罗斯——一个多月的时间，跑遍了大半个亚洲。”
他顿了顿。
“除了她，还有谁？”
乔月的声音有点抖：“不、不可能吧……她哪来那么多钱？”
顾烨冷笑了一声：“你给的一亿美金。还有——我给的。”
乔月愣住了。
顾烨没有看她。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采购记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倒是挺会花的。”
凌晨五点。
直升机飞越里海。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
空间里，意识在自动清点物资——
亚洲区：基本扫完。
俄罗斯区：正在进行中。
阿拉伯区：即将开始。
她迷迷糊糊地想：
顾烨那个病娇，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发现就发现呗。
反正他瘫着。
来不了。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