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罗马达芬奇机场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

舷窗外是地中海特有的那种蓝得发亮的天，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柳飘飘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冰刃。

两人换了新身份，这次是英国护照，名字叫“艾玛·沃特森”和“詹姆斯·邦德”——柳飘飘拿到护照的时候差点没笑死，说皮埃尔这起名水平真是稳定发挥，每次都能精准踩在搞笑的点上。

过关的时候，意大利边检看了看护照，又看了看她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柳飘飘露出一个标准的英国式微笑，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说 visiting Rome for the holiday，边检点点头，盖章放行。

走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柳飘飘脱掉外套扔进空间，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深吸一口气：“意大利的空气，都是披萨的味道。”

冰刃没说话，但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罗马市区一家酒店门口。两人办了入住，放好行李，然后出门。

梵蒂冈离酒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穿过台伯河上的桥，远远就能看见圣彼得大教堂那个巨大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古老的光。

柳飘飘站在桥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感知力已经探了出去，一千五百米范围内，整个梵蒂冈都在她脑子里——圣彼得广场、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博物馆、西斯廷礼拜堂、使徒宫，还有那些藏在深处的仓库和地下室。

她收回感知力，转头看着冰刃，表情微妙：“你知道吗，整个梵蒂冈的氛围，和我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不是紧张，是——害怕。”

她顿了顿，总结道：“是真的害怕。”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协和大道，圣彼得广场在眼前展开。巨大的椭圆形广场，两边是两排弧形柱廊，像两只张开的手臂，把广场环抱在中间。广场中央矗立着方尖碑，两边各有一个喷泉，水声哗哗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柳飘飘注意的不是这些。

她注意的，是人。

广场上的游客很多，但那些穿黑色制服的瑞士卫队更多。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手里握着长戟，腰上别着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还有那些穿便装的——柳飘飘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安保人员，混在游客里，假装拍照，假装聊天，但眼睛一直在观察。

她笑了。

“这是害怕了。”她用只有冰刃能听见的声音说。

冰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混在游客里，慢慢往前走。柳飘飘一边走一边用感知力扫描，把每一个角落都记下来。圣彼得大教堂，进去。巨大的空间，金碧辉煌的装饰，米开朗基罗的《哀悼基督》，贝尼尼的祭坛华盖，还有那些教皇的墓，每一座都是艺术品。

梵蒂冈博物馆，进去。拉斐尔画室，《雅典学院》就在墙上。西斯廷礼拜堂，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和《最后的审判》覆盖了整个天花板和祭坛墙。还有那些长廊，挂满了挂毯和地图，每一件都是文物。

那些藏在深处的仓库和地下室，她也扫了一遍。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教皇的宝座、法冠、权杖、祭服，历代收藏的金器、银器、圣物箱，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手稿和古籍。

一圈转下来，花了三个小时。

走出圣彼得广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个广场染成金红色，方尖碑的影子拉得老长。游客少了很多，那些瑞士卫队还在，但看起来也累了一天，有几个在偷偷打哈欠。

柳飘飘站在广场中央，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教堂。然后转身，和冰刃一起往回走。

穿过协和大道，走上台伯河的桥。河水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有人在划船，笑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柳飘飘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看着她。

“这里能收的，也就那几个。”柳飘飘掰着手指数，“圣彼得大教堂里的那些雕塑和祭坛，搬不动，不收。但那些小件的——法冠、权杖、金器、银器、圣物箱，可以收。博物馆里的画，拉斐尔的，卡拉瓦乔的，达·芬奇的，全收。西斯廷礼拜堂的壁画——那个太大，收不了，但可以收那些挂毯和地图。”

她顿了顿：“还有地下仓库里那些东西，全收。”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算：“其实算下来，东西不算多。比卢浮宫少，比大英博物馆也少。但质量高，每一件都是精品。”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亮了：“尤其是那些圣物箱，听说里面装的是圣人的骨头、十字架的碎片、耶稣的裹尸布——这东西末世以后，信教的人肯定愿意拿粮食换。”

冰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打算用圣人骨头换粮食？”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不行吗？信仰也是生产力。”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损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是。”

柳飘飘挑眉：“那是什么？”

冰刃没有回答。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剪影。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两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去，握在手心里。

她嚼着巧克力，望着远处的教堂，轻声说：“明天晚上，来收。”

冰刃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