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入住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酒店在尼罗河边,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河面上慢慢漂着的三角帆船,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柳飘飘站在窗边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上扣了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是个来埃及旅游的普通姑娘。
冰刃也换了身便装,站在门口等她。
两人下楼,走出酒店。
开罗的夜晚比白天温柔一点,但那股热浪还在,裹挟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街边的小贩还在营业,推车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水果、坚果、烤玉米、还有那种看起来像蚕豆泥的东西,用报纸包着卖。烤肉摊冒着烟,香气飘得满街都是,旁边站着一群男人,正用阿拉伯语大声聊着天。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然后被烟呛得咳了两声。
“这味儿,”她揉了揉鼻子,“比白天还冲。”
冰刃没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尼罗河边慢慢走。河水在夜色中泛着暗沉沉的光,那些白天看起来白色的三角帆船,现在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河对岸,开罗塔亮着灯,像一根发光的针插在城市中央。
柳飘飘一边走一边用感知力扫描周围。一千五百米范围内,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店铺、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都在她脑子里。那些藏在街角的小店,那些堆满货物的仓库,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全记下来。
路过一个卖香料的小摊时,她停下来。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坐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香料后面,手里端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见有人停下,他放下茶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招呼:“美女,看看香料?埃及最好的香料,做菜、泡茶、熏香,什么都可以。”
柳飘飘蹲下来,拿起一小撮闻了闻。那味道很冲,但挺香的,分不清是什么。
“这个,多少钱?”她指了指那堆红色的粉末。
老头报了个价。
柳飘飘点点头,然后开始杀价。
三分钟后,她站起来,手里多了几个小袋子——里面有孜然、肉桂、小豆蔻,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香料。老头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复杂,既高兴卖了货,又心疼被砍了价。
柳飘飘把袋子递给冰刃,冰刃接过来——下一秒,袋子就进了空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路过一个卖纸莎草画的店。柳飘飘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里面挂满了各种画——法老、众神、金字塔、还有那些看不懂的象形文字。店主是个年轻男人,正趴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看见有人进来,立刻放下笔,热情地招呼。
柳飘飘在里面转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好几卷画。她把画递给冰刃,小声说:“这玩意儿末世以后可以当装饰品,挂房车里,多有格调。”
冰刃面无表情地接过。
又路过一个卖黄金首饰的店。柳飘飘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走了。冰刃看着她,她解释:“现在不急。等晚上收了博物馆,那些法老戴过的金链子不比这香?”
冰刃没说话。
两人继续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柳飘飘买了不少东西——几盒埃及特色甜点,据说是用蜂蜜和坚果做的;几块手工编织的毯子,颜色鲜艳得晃眼;几个水烟壶,虽然她不抽烟,但看着挺有意思;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全是埃及特色的旅游纪念品。
每次买完,她都把东西递给冰刃。冰刃接过来,下一秒就进空间。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自然,看起来就像普通游客在购物,完全没人注意到那些东西消失了。
走到一个广场的时候,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雕像,周围坐满了人——有聊天的,有喝咖啡的,有喂鸽子的,还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远处传来宣礼塔的诵经声,在夜色中飘荡着,给人一种恍惚的感觉。
柳飘飘眯起眼睛,感知力往远处探去。
埃及博物馆。
那座粉色的建筑在夜色中安静地伫立着,门口有保安在巡逻,里面的灯光还亮着。她“看见”那些展品——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那些巨大的法老雕像,成堆的木乃伊,还有那些藏在仓库里的文物,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摆着。
她笑了。
收回感知力,她转头看着冰刃:“博物馆那边,守得挺严。”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门口四个保安,里面还有巡逻的。监控摄像头全覆盖,死角不多。”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但对我来说,都一样。”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差不多了。回去休息,明天再踩点。”
两人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家卖烤肉的店时,柳飘飘停下来,买了两份烤肉卷。店主把肉从旋转的烤架上削下来,加上生菜、番茄、酱料,用薄饼一卷,递给他们。柳飘飘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把另一份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来,也咬了一口。
两人一边吃一边往回走。烤肉很香,酱料有点辣,但刚好开胃。柳飘飘吃得满嘴都是酱,也顾不上擦,反正天黑看不见。
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柳飘飘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方向——那里,埃及博物馆在夜色中沉默着。
她轻声说:“明天晚上,来收。”
冰刃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知道,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