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郊区，某家破旧的汽车旅馆。

乔月坐在床边，盯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苍蝇。

已经一天了。

整整一天了，她还是打不开那个破空间。

系统那个废物，说什么“能量耗尽”，说什么“休眠中”，连个重启时间都不给。她现在除了这具身体，什么都没有——没有物资，没有感知力，没有那个能装下全世界的神奇空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柳飘飘的手。

白皙，纤细，指尖带着薄薄的茧——那是长时间握刀、握枪、握方向盘留下的痕迹。这双手，曾经收过卢浮宫的名画，收过沙皇的黄金，收过美军基地的坦克飞机。

现在，这双手连块巧克力都变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还不如那个被她嫌弃了一路的柳飘飘！

骂完，她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冰刃。

那个男人，还在隔壁房间待着。

她得装得像柳飘飘才行。

可柳飘飘什么样？她只在电话里听过她的声音，在顾家的监控里看过她的背影，在那些新闻报道里感受过她的疯狂。

她怎么装？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然后走过去开门。

冰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早餐。”他说，把一杯咖啡递过来。

乔月接过来，扯出一个微笑：“谢谢。”

冰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乔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有点苦，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柳飘飘会怎么喝？她不知道。

冰刃忽然开口：“今天有什么计划？”

乔月愣了一下。

计划？

什么计划？

她哪知道柳飘飘有什么计划！她只知道那个疯女人满世界偷东西，今天偷博物馆，明天偷港口，后天偷军事基地——但具体怎么偷，偷完去哪，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然后露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先休息一下吧。雪这么大，不好行动。”

冰刃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乔月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维持着笑容。

三秒后。

冰刃点点头：“好。”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乔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好险。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得想办法甩开冰刃。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待在他身边迟早会露馅。

——

隔壁房间。

冰刃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他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个“柳飘飘”，不对劲。

她说“先休息一下”的时候，眼神飘忽，嘴角的笑容僵得像贴上去的。真正的柳飘飘，哪怕说最普通的话，眼睛也是亮的，嘴角带着那种“我在算计什么”的意味。

而且——

她今天居然没提购物。

没提特产。

没提任何“进货”的事。

冰刃想起这几个月跟柳飘飘一起走过的那些地方：冰岛、格陵兰、澳大利亚、泰国、法国、英国、美国、俄罗斯、埃及、德国、意大利……每到一处，她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市场，第二件事就是盯着地图找下一个目标。

今天，她居然说“先休息”？

窗外还在下雪，但冰刃觉得，比雪更冷的，是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疑虑。

他摸出通讯器，打开，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想发点什么。

但发什么呢？

“柳飘飘今天没买东西，很奇怪”？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通讯器收了起来。

现在发，有点早。

再观察观察。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但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第二天。

雪还在下，整个世界白得晃眼。

乔月站在窗边，盯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跑。

必须跑。

再跟冰刃待下去，她迟早露馅。

那个男人虽然话少，但眼睛跟刀子似的，往你身上一落，能把你看穿三层皮。昨天那两句“今天有什么计划”，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

先找个借口出去，然后趁他不注意，溜了。罗马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找不着，再想办法联系别的人——那些见证者群里那么多人，总有几个有本事的，随便抱个大腿也比待在这个人身边强。

她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冰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和昨天一模一样。

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早啊。”

冰刃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乔月觉得自己被扒光了站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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