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乔月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红得像兔子。
屏幕上,那个看仓库的男人还在骂,骂得撕心裂肺,骂得荡气回肠,骂得全世界的网友都笑疯了。
但她注意的不是那个男人。
是评论区。
【大盗回国了!专偷建材!】
【这风格,一看就是那个疯女人干的!】
【她终于对国内下手了!】
乔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一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到“疯女人”三个字,她终于忍不住了。
“柳飘飘——!”
她猛地站起来,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开始骂街。
“你他妈个神经病!又偷东西!偷上瘾了是吧?!”
“偷卢浮宫偷大英博物馆偷瑞士银行偷美军基地——现在连建材都偷!你是囤货囤疯了吗?!”
“还偷狗!那么大一条狗!你偷来干嘛?!炖着吃吗?!”
她越骂越激动,在安全屋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破地方窝着?!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只能看监控、做广播体操、给系统做任务?!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还偷东西玩?!”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一脚踢在床腿上,然后抱着脚跳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跟你有什么关系?】
乔月愣了一下,然后更怒了:“怎么没关系?!她偷东西!她出风头!全世界都在讨论她!我呢?我在这儿跟个囚犯似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做好你自己就行。】
乔月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胳膊生闷气。
“我想要……”她小声嘀咕,眼睛盯着天花板,带着一丝渴望,“我也想偷东西……我也想全世界讨论我……我也想……”
系统打断她:
【做梦。梦里啥都有。】
乔月:“……”
系统继续说:
【冰刃估计快来了。你小心点。】
乔月愣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冰刃?他来干嘛?”
系统没说话。
乔月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躺回去,翘起二郎腿,一脸无所谓:
“来就来呗,怕个毛线。”
她扫了一眼这个安全屋——墙是加固的,门是铁的,物资堆成山,暖气呼呼地吹。
“反正这就是我的根据地,”她拍了拍床板,理直气壮,“她能把我咋滴?”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
【希望你说到做到。】
乔月没理它,继续刷手机。
屏幕上,那个看仓库的男人还在骂。
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复杂。
“柳飘飘,”她轻声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也要上头条。”
窗外,雪还在下。
冰刃站在监控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把那段骂街视频又看了一遍。
看仓库的男人,空荡荡的仓库,断掉的铁链,还有那只不知去向的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手法,这种风格,这种雁过拔毛寸草不留的作风——太熟悉了。
他把视频暂停,放大画面,仔细看了看仓库里那些空荡荡的位置。沙子、水泥、钢筋、铁丝网,全没了。连角落里那堆破旧的脚手架都没剩下。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摸出通讯器,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说。”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冰刃看着屏幕,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国内那个建材仓库失窃的新闻,看到了吗?”
那头沉默了一秒:“看到了。”
冰刃继续说:“手法很像她。”
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确定?”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雁过拔毛,寸草不留。连狗都带走了。除了她,没别人。”
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她在国内。”冰刃说。
那头没有说话。
冰刃继续说:“之前那个是假的。真的在这儿。”
那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请示上级。”
那头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冰刃听见了。
“你小子,”那头说,“什么时候学会请示了?”
冰刃没说话。
那头笑够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冰刃看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仓库,想了想,然后说:“盖房子。”
那头愣了一下:“什么?”
冰刃重复了一遍:“盖房子。她偷的那些东西——沙子、水泥、钢筋、铁丝网——都是建材。她在加固什么地方。”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她在哪儿?”
冰刃看着窗外那片茫茫的白,说:“不知道。但应该不远。”
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冰刃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那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纵容:
“那你就去找。”
冰刃愣了一下。
那头继续说:“找到了,也别惊动她。看看她想干什么。需要帮忙的话——”
他顿了顿。
“自己看着办。”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明白。”
那头挂断了。
冰刃把通讯器收起来,又看了一眼屏幕。
视频里,那个看仓库的男人还在骂,骂得撕心裂肺,骂得荡气回肠。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那个在冰岛的雪地里裹着羽绒服喝热可可的女人,想起那个在澳大利亚的港口边叉着腰嘚瑟的女人,想起那个在法国的酒窖里笑得直不起腰的女人。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窗外,雪还在下。
但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