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叉着腰站在那堆建材旁边，看着设计师指挥工人搬东西，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她转身往回走，大黑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进了别墅，暖气扑面而来，她脱掉外套扔给佣人，大步往客厅走。

顾烨还坐在那儿，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柳飘飘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摸了个橘子开始剥。

剥了两下，她忽然开口：“刚才在外面，老陈说我把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不是一般人。”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理直气壮地说：

“那又怎么了？末世了，我想过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住得舒服一点——怎么了？犯法吗？”

顾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犯法。”他说。

柳飘飘挑眉：“那不就结了。”

她又塞了一瓣橘子，边嚼边说：“我囤那么多东西干嘛用的？不就是这时候用的吗？放着发霉？还是等死了带进棺材？”

顾烨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点东西在动。

“你值得。”他说。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拍了拍茶几：“上道！”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那种熟悉的光——那种光，顾烨见过很多次了。每次她有什么鬼主意的时候，都是这种光。

“我跟你说，”她神秘兮兮地开口，“网上有人推荐了一个国外的港口，没人守，物资还不少。我想去参观学习一下。”

顾烨看着她。

三秒。

五秒。

然后他点点头：“嗯。好好的。注意安全。”

柳飘飘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外面危险”、“雪太大”、“别去了”——结果他就这么同意了？

她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你不拦我？”

顾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拦得住吗？”

柳飘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烨继续说：“会上天，会入地，会下海。你就差头上弄个紧箍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瞪着他：“咋了？你还想念咒？你把我当猴呢？”

顾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嘀咕了一句：“病娇就是病娇，说话都拐弯抹角的。”

顾烨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早点回来。”

柳飘飘抬起头，看着他。

顾烨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腿。

那条腿，她按了一个多月了。灵泉水用了不少，针灸也扎了不少，确实比以前有劲儿了。但站起来走两步还行，要出远门？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认真地说：“你要加油了。”

顾烨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嗯。”他说。

柳飘飘站起来，拍拍手：“行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出发。”

她往房间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顾烨：

“对了，我要是弄到什么好东西，给你带点回来。”

顾烨点点头。

柳飘飘摆摆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黑跟在后面，尾巴摇得欢快。

顾烨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窗外，天又阴了下来，好像又要下雪。

但他觉得，今天挺暖和的。

柳飘飘回到房间，第一件事不是收拾行李，是摸出手机。

往床上一躺，大黑跳上来趴在她脚边，她开始刷那个“见证末世”的群。

群里这两天安静了不少，毕竟雪越下越大，网也时断时续，能坚持上网的都是狠人。但那些推荐帖还在，一条一条的，全是热心网友分享的“无人看守物资点”。

她一边看一边乐。

“瞧瞧，这届网友多好，”她自言自语，“省得我两眼一抹黑，到处瞎找。”

她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本本——巴掌大，牛皮纸封面，是她之前收的，一直没用上。

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打开第一页，拿起笔，开始记。

第一条：【俄罗斯远东某港口，因为暴雪已经撤了，仓库里还有一批物资，没人守。】

她刷刷刷记下来，后面加个括号：俄罗斯远东，可去。

第二条：【加拿大北部有个废弃的矿场，听说仓库里还有设备，没人管。】

记下来，括号：设备，可收。

第三条：【挪威某个小镇，居民全撤了，超市还开着门，没人。】

记下来，括号：超市，白给。

第四条：【冰岛那边有个仓库，堆着各种冻货，据说主人跑路了。】

记下来，括号：冻货，可收。

她越记越来劲，小本本一页一页翻过去，密密麻麻全是字。

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本子上那些地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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