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飞过芬兰边境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不对,不能说黑透。北极圈的冬天,天永远是一种介于黄昏和黎明之间的灰蓝色,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死活不肯出来。柳飘飘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这破地方,天亮不亮,天黑不黑,看得人眼睛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导航,距离目标还有二十分钟。
那个武器库的位置很偏,偏到地图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坐标。网上那个推荐帖说,这是冷战时期留下的老仓库,后来被废弃了,但因为太偏,一直没人管。最近有人路过,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东西。
柳飘飘看着那个描述,眼睛亮晶晶的。
冷战时期的武器库,那可都是好东西。虽然老了点,但老有老的好处——皮实,耐用,关键时刻掉不了链子。
她拧了拧油门,直升机加快速度,往那个坐标飞去。
二十分钟后,她开始往下看。
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针叶林,松树被雪压得弯了腰,像一个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偶尔能看见几个冰封的湖泊,像是大地上嵌着的白色镜子。再往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几排低矮的建筑立在雪地里。
武器库到了。
柳飘飘绕着飞了一圈,确认没人,把直升机降落在空地边缘。
跳下去,收飞机,换雪地摩托——这套动作她已经闭着眼睛都能做了。
她骑着摩托往武器库的方向走。
雪太厚了,厚得摩托好几次陷进去,她不得不下来推。一边推一边骂:“这破地方,鸟都不拉屎,修武器库的人脑子有坑吧?这么偏,运东西得累死。”
推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那几排建筑前面。
是几栋混凝土结构的平房,灰扑扑的,被雪埋了一半,只露出上半截。门窗都用铁条封着,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挺结实。
柳飘飘跳下摩托,绕着转了一圈。
没人。
连个脚印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针叶林安静得像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动物估计都去猫冬了,”她嘀咕,“也好,省得跟它们抢。”
她走到第一栋建筑门口,看了看那把锈死的铁锁。
懒得撬了。
感知力探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铁门后面,是一个个仓库,堆满了各种东西。
柳飘飘眼睛亮了。
意念一动。
第一扇铁门后面的东西——收。
那是一个堆满了步枪的仓库。一支支老式的步枪,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枪身上涂着厚厚的防护油,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柳飘飘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这些枪看着旧,但保养得不错,拿起来就能用。
第二扇铁门后面,是弹药。整箱整箱的弹药,从地板堆到天花板。
第三扇铁门后面,是重武器。几挺老式机枪,几门迫击炮,还有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铁疙瘩。
第四扇铁门后面,是手榴弹。一箱一箱的手榴弹,码得整整齐齐。
柳飘飘一边收一边念叨:“好东西,都是好东西。虽然老了点,但打起来照样能要人命。”
第五扇铁门后面,是通讯设备。老式的电台、对讲机、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仪器。
第六扇铁门后面,是军需物资。军服、军靴、睡袋、急救包、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罐头——居然还没过期。
柳飘飘看到那些压缩饼干,愣了一下。
她拿起一包看了看,然后笑了。
“这批饼干比我年纪都大,”她说,“但压缩饼干嘛,放一百年都能吃。”
全收了。
收完第一个仓库,她走向第二个。
同样的结构,同样的铁门,后面是更多的物资。
更多的枪,更多的弹药,更多的重武器,更多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一边收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
步枪,大概五千支。
弹药,数不清多少箱。
机枪,两百挺。
迫击炮,五十门。
手榴弹,一千箱。
通讯设备,够开一个通讯连。
军需物资,够装备一个旅。
收完第二个仓库,她走向第三个。
第三个仓库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武器,是工具。
各种工具——斧头、锯子、锤子、凿子、还有几台汽油发电机,几台柴油发电机,几台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机械设备。
柳飘飘看着那些设备,眼睛又亮了。
“这才是好东西,”她说,“武器用完就没了,工具能用一辈子。”
全收了。
第四个仓库,是车辆。
几辆老式的军用卡车,几辆吉普车,还有几辆雪地摩托。都盖着厚厚的帆布,帆布上积满了雪。
柳飘飘走过去,掀开帆布看了一眼。
车况还不错,虽然旧,但没生锈,轮胎还有气。
她想了想,连车带帆布,全收了。
第五个仓库,是燃料。
一个个巨大的油桶,堆得满满当当。汽油、柴油、还有几桶航空燃油。
柳飘飘看着那些油桶,深吸一口气。
这些燃料,够她用好几年的。
全收了。
收完最后一个仓库,她站在空荡荡的建筑前面,长出一口气。
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又掏出牛肉干嚼了嚼。
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
感知力又扫了一圈。
那几个仓库后面,还有一个地窖。
她走过去,掀开地窖的门。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是一箱箱的烈酒。
伏特加。
柳飘飘愣了愣,然后笑了。
“芬兰人,”她嘀咕,“武器库里藏酒,真有你们的。”
全收了。
收完最后一个酒箱,她爬出地窖,拍了拍身上的灰。
跨上雪地摩托,往回骑。
骑到直升机旁边,收摩托,上飞机。
发动引擎。
螺旋桨开始旋转。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排空荡荡的建筑。
雪地里,它们静静地立在那儿,像是几个被掏空了的巨人。
“行了,”她说,“下一个。”
掏出小本本,翻到下一页。
下一站,瑞典。
听说那里有个废弃的铁矿,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