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把最后一个仓库收完,站在雪地里长出一口气。
白茫茫的世界里,只有她和冰刃两个人,还有远处那几排空荡荡的建筑。雪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睫毛上,凉丝丝的。
她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一眼天色——其实没什么天色,就是那种永恒的灰蒙蒙。
“休息一下。”她说,“吃点东西。”
冰刃点头。
柳飘飘抬手,直升机凭空消失。
再抬手,那辆银白色的末日房车出现在雪地上。
冰刃看着那辆车,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辆车他见过,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她还教他开过。
柳飘飘拉开车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房车里开着暖气,虽然停了几天,但空间里的温度是可以调的,随时进去都是暖洋洋的。
她踢掉靴子,把沾满雪的袜子扔在一边,光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
“这破天气,”她嘴里嘟囔着,“吃点热乎的。”
冰刃跟进来,关上门,把外面的风雪隔绝在外。
房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轻微的嗡鸣声。
柳飘飘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个电火锅,往桌上一放。
然后是各种菜——白菜、菠菜、生菜、茼蒿,洗得干干净净,装在保鲜盒里。
然后是肉卷——羊肉卷、牛肉卷,红白相间,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是各种丸子——鱼丸、虾丸、牛肉丸,还有几盒她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火锅料。
然后是调料——麻酱、蒜泥、香菜、葱花、辣椒油,一小碗一小碗摆开。
最后是一大桶火锅底料,打开盖子,辣香味瞬间飘满整个房车。
冰刃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样一样往外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柳飘飘把火锅插上电,倒进底料,加水,开火。
“愣着干嘛?”她瞥了冰刃一眼,“过来帮忙啊。”
冰刃站起来,走到桌边,开始帮她把那些菜摆好。
火锅很快咕嘟咕嘟地冒起泡,辣香味越来越浓,混着肉香、菜香,把整个房车都熏得暖洋洋的。
柳飘飘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变色就捞出来,蘸上麻酱,一口塞进嘴里。
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那种极度满足的表情。
“过瘾,”她含糊不清地说,“真他妈过瘾。”
冰刃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夹了一片肉,学着她在锅里涮了涮,蘸上调料,放进嘴里。
柳飘飘盯着他:“怎么样?”
冰刃嚼了嚼,然后说:“好吃。”
柳飘飘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当然,”她得意地说,“我囤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两人继续吃,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房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窗外的风雪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柳飘飘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往外拿饮料。先是两罐冰镇可乐,喝了几口觉得不过瘾,又摸出两瓶啤酒。
她把一瓶啤酒递给冰刃:“来,喝点。”
冰刃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打开,喝了一口。
柳飘飘也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她感慨道,“外面冰天雪地,里面火锅啤酒。什么末世,什么末日,都给我滚一边去。”
冰刃没说话,只是继续吃。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冰刃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等着。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肉不错。”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桌子。
“行,”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肉不错,这个评价可以。”
她给冰刃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两人就这么吃着,喝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实大部分时间是柳飘飘在说,冰刃在听。说这次收了多少东西,说那个情报兵的画图水平,说那些猫冬的悍匪,说等下要去的地方。
冰刃就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吃了快一个小时,柳飘飘终于放下筷子,摸着肚子长出一口气。
“饱了,”她说,“真饱了。”
冰刃也放下筷子。
柳飘飘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想了想,没收拾。反正空间里可以一键搞定。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车顶,忽然开口:
“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没有转头,只是轻声说:“这种日子,真好。”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
柳飘飘笑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还在下雪,一片白茫茫。
但房车里,暖洋洋的。
她转身看着冰刃,眼睛亮晶晶的:“走吧,继续干活。”
冰刃站起来,点点头。
柳飘飘抬手,桌上的狼藉瞬间消失。她穿上袜子,套上靴子,推开房车门。
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但很快适应了。
收房车,放飞机。
两人跳上飞机,螺旋桨开始旋转。
直升机缓缓升空,把那一方温暖留在雪地里,继续往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