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灰蒙蒙的天里一路向南。
舷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一直延伸到天际,偶尔能看见几座被雪埋了一半的山丘,偶尔能看见几条早已分不清是河还是路的白色沟壑。柳飘飘握着操纵杆,眼睛却一直盯着下面。
冰刃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地图,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飞了大概两个小时,柳飘飘忽然眼睛一亮。
“那边,”她指着下面,“有港口。”
冰刃往下看了一眼。
是一片被雪覆盖的港口,几排仓库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码头边停着几艘货轮,船身上积满了雪。集装箱堆场一片狼藉,那些彩色的铁箱子半埋在雪里,只露出一个个顶。
柳飘飘把直升机降落在港口边缘,跳下去,收飞机。
雪很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集装箱堆场走,冰刃跟在她身后。
走近了,她停下来,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集装箱,每一艘船,每一个仓库,都在她脑子里。
她笑了。
“好东西不少。”
第一个集装箱,电子产品——收。
第二个,机械零件——收。
第三个,冷冻食品——收。
第四个,纺织品——收。
她一路走一路收,那些集装箱一个接一个消失,雪地上留下一片片空荡荡的坑。
走到码头边,她看着那几艘货轮。
三艘货轮,歪歪扭扭地靠在泊位上,船身倾斜,甲板上乱七八糟堆着没来得及卸的集装箱。
柳飘飘想了想,走到最近的那艘旁边。
意念一动。
整艘货轮——收了。
雪地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泊位,水面被搅动了一下,泛起几圈涟漪,很快又平静下来。
第二艘,收了。
第三艘,收了。
收完货轮,她又去扫那些仓库。
第一个仓库,堆满了各种物资——粮食、药品、燃料——全收了。
第二个仓库,是空的。
第三个仓库,堆着一些旧设备——收了。
收完最后一个仓库,她站在空荡荡的港口中央,长出一口气。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四周那些空荡荡的位置,忽然开口:“像蝗虫。”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蝗虫?”她挑眉,“这形容,还挺贴切。”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感知力扫了一圈。
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村庄,被雪埋了一半,隐约能看见几栋房子的轮廓。村庄里有人,不多,大概十几个,正缩在屋里烤火。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几箱粮食,放在港口边缘。
“给他们留点,”她嘀咕,“省得饿死。”
冰刃看着那几箱粮食,没说话。
柳飘飘转身继续走。
走到直升机旁边,收摩托,上飞机。
发动引擎。
螺旋桨开始旋转。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港口。
雪还在下,很快就把那些空荡荡的痕迹盖住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南飞。
一路上,她没闲着。
看见港口就降下去,扫一遍。
看见仓库就降下去,扫一遍。
看见那些被雪埋了一半的城镇,也降下去,挑能用的收。
有的地方人多,她就绕开。
有的地方没人,她就全扫。
偶尔碰到几个零星的活人,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她就给他们留点粮食,然后继续飞。
冰刃坐在旁边,看着她一趟一趟折腾,一句话不说。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飞了一天一夜,她也不知道收了多少。
反正空间里的区域又多了好几个,港口区、船泊区、乱七八糟的物资区,堆得满满当当。
晚上,她把直升机降在一片无人的雪原上,拿出房车,煮了一锅火锅。
冰刃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满嘴流油。
柳飘飘咽下一口肉,忽然问:“你说,非洲那边,是不是也这样?”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可能更乱。”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她往床上一倒,长出一口气。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