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暖洋洋的,方便面的香味还没散尽。
柳飘飘正蹲在床边啃最后一口面,忽然听见一阵嗡嗡声。
不是外面的飞机。
是空间里的通讯器。
她愣了一下,放下碗,从空间里摸出那个好久没用过的卫星电话。
屏幕上跳着一串熟悉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点她熟悉的调子:
“是我。”
柳飘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哟,病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冰刃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的书没放下,但那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继续说:“我来见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
“你来?”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来干嘛?你那断腿好了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依然平静,但柳飘飘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好了。”
柳飘飘张了张嘴。
她想起自己走之前,那条腿还只能勉强站一会儿。现在就好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冰刃。
冰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飘飘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说:“我在非洲呢。这边特别乱,天天打仗,到处都是武装分子。我正准备在这儿称王称霸,打下一片江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称王称霸?”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王霸?”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
“王八?”
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你个黑心的资本家,你说谁是王八?”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明显了一点。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继续说:
“我这是战略投资,懂不懂?等将来极寒过去,我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等着我。”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那副嘴硬的调子:
“行,你不怕累就来吧。腿再断了我就不管了。”
那头又笑了一声。
很轻,但她听见了。
“好。”那个声音说。
电话挂断了。
柳飘飘拿着那个卫星电话,愣在那儿,看了很久。
冰刃坐在门口,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回过神来,把电话往空间里一扔,一屁股坐回床边。
“神经病,”她嘀咕,“腿刚好就往非洲跑。”
冰刃看着她,忽然开口:“他担心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担心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收东西收得手软,好得很。”
冰刃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拿起那碗凉了的面,继续吃。
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
“你说,”她头也没抬,“他那腿,真好了?”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应该。”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吃。
吃了几口,她又停下。
“非洲这么乱,他来了能干嘛?”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帮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帮我?”她嘀咕,“别给我添乱就行。”
她把碗放下,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冰刃坐在门口,继续看书。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
柳飘飘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声音,那句话,那两声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神经病,”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腿刚好就往非洲跑。”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看书。
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