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往西北飞了很久，越飞越荒凉。

下面的景色从白茫茫的雪原，慢慢变成了斑驳的黄色和白色交织。有些地方雪薄了，露出下面干裂的土地；有些地方还有沙丘的轮廓，被雪盖着，像一个个白色的馒头。

柳飘飘趴在窗户上，眯着眼睛往下看。

“这是沙漠？”她问。

冰刃点头：“塔尔的边缘。”

柳飘飘挑了挑眉：“沙漠里也有部落？”

冰刃想了想，说：“有。游牧民族，习惯在恶劣环境生存。”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飞了没多久，她忽然指着下面：“那边有烟。”

冰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缕炊烟从雪地里冒出来。他把飞机往那边开，很快看见了一片帐篷。

几十顶黑色的帐篷散落在雪地里，围成一个圈。中间有几个火堆，冒着烟。一些人影在帐篷之间走动，有的在干活，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照看牲口。

柳飘飘把飞机降落在部落边缘的一块空地上。

三人跳下来，收好飞机，往那边走。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人的样子。

皮肤黝黑，穿着色彩鲜艳的长袍，裹着头巾。男人们留着大胡子，女人们戴着各种银饰。他们看见这三个陌生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警惕地看着他们。

柳飘飘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

她正想着怎么比划，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来找东西的？”

说的是英语。

柳飘飘愣了一下，循声看去。

一个老人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走出来，拄着一根木杖，披着厚厚的羊毛披肩。他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柳飘飘笑了。

“对，”她说，“找东西。换东西。”

老人点点头，慢慢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柳飘飘，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冰刃和顾烨，然后开口：

“你们想换什么？”

柳飘飘想了想，说：“你们有什么？”

老人笑了。

那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点深意。

他转身，对着那些族人说了几句话。那些人散开，很快又回来，手里抱着各种东西。

手工编织的地毯，色彩鲜艳，图案繁复。

各种香料，装在皮袋子里，散发着浓郁的气味。

还有一些银饰，手工打造的，款式古朴。

柳飘飘眼睛亮了。

她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那些地毯，摸上去软软的，编织得很密实。那些香料，闻起来很正宗，比市场上买的强多了。那些银饰，虽然粗糙，但有一种原始的美感。

她点点头，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粮食，几袋。

药品，几盒。

保暖物资，几件厚衣服。

老人看着那堆东西，眼睛也亮了。

柳飘飘指了指那些地毯、香料、银饰，又指了指那堆物资，做了个“换”的手势。

老人点头。

交易开始。

柳飘飘挑了一堆地毯，收了。

又挑了一堆香料，收了。

那些银饰，看着好看的也收了不少。

老人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消失，眼睛微微眯起来。

但他没说话。

换完，柳飘飘拍拍手，准备走人。

老人忽然开口：

“你是那个大盗吧？”

柳飘飘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头看着老人，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小白兔：

“我不是。你不要乱扣帽子。”

老人笑了。

那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点得意，也有点意味深长。

“你身上的气质，”他说，“和传说一样。”

柳飘飘愣了一下。

“什么气质？”

老人想了想，然后说：

“那种……什么都想拿的气质。”

柳飘飘沉默了。

冰刃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顾烨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台小型发电机，往地上一放。

“封口费，”她说，“别说出去。”

老人低头看着那台发电机，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

“发电机。烧油的。能发电。”

老人的眼睛更亮了。

他蹲下来，摸着那台发电机，像摸什么宝贝似的。

“好，”他站起来，看着柳飘飘，“我什么都没看见。”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老人：

“对了，你叫什么？”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说：“叫我老哈桑就行。”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回头看着老哈桑：

“你见过大盗吗？”

老哈桑笑了。

“没有，”他说，“但今天见过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走了。

冰刃和顾烨跟在她身后。

走到飞机旁边，柳飘飘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部落。

老哈桑还站在那儿，抱着那台发电机，冲她挥了挥手。

她收回视线，跳上飞机。

冰刃发动引擎，顾烨坐在后座。

飞机升空，往北飞去。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从空间里摸出牛肉干，一边嚼一边嘀咕：

“气质？什么气质？我有什么气质？”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烨在后座淡淡开口：

“什么都想拿的气质。”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闭嘴。”

顾烨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机舱里，有点欠揍。

柳飘飘懒得理他，继续嚼牛肉干。

飞机越飞越远，那个部落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茫茫雪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