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乔月像变了个人。

每天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今天炖汤，明天炒菜，后天红烧——换着花样做，做了就往冰刃房间送。

冰刃不在，她就放在门口，贴张纸条：趁热吃。

冰刃在，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吗？”

“还行。”

“那我明天再给你做！”

冰刃没说话。

乔月也不在意，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菜谱了。

除了做饭，她还开始织围巾。

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毛线，红的，粗粗的，她窝在房间里，一针一针地织。

织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认真。

织好了，她抱着围巾去找冰刃。

冰刃正在院子里站着，看着天。

乔月跑过去，把围巾往他脖子上一围。

“给你的！天冷，围着暖和。”

冰刃低头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红围巾，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谢谢。”

乔月笑了。

笑得像朵花。

她继续缝衣服。

冰刃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她看见了，翻出针线，坐在窗边，一针一针地缝。

缝得也不好看，针脚歪七扭八的。

但她很认真。

缝好了，她叠得整整齐齐的，送到冰刃房间。

冰刃看着那件衣服，沉默了很久。

乔月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每天围着冰刃转，给他做饭，给他织围巾，给他缝衣服。

她觉得自己在付出，在感动，在一点一点走进他的心里。

完全没注意到，冰刃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忍，有犹豫。

但她看不见。

她只看见自己想看见的。

系统彻底放弃了。

它躺在乔月意识深处，看着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每天看着乔月早起做饭，看着乔月织那条丑得要死的围巾，看着乔月缝那件针脚歪斜的衣服——它觉得自己的数据都要崩溃了。

【恋爱脑，】它喃喃自语，【真正的恋爱脑。】

乔月完全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正忙着。

今天要做糖醋排骨。

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认真地切着肉。

系统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你就不想想，他为什么一直对你那么客气？】

乔月头也不回。

“因为他害羞。”

系统沉默了。

【害羞？】

乔月点头。

“对。他那种闷葫芦，不会表达。但心里是有我的。”

系统的数据差点乱码。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月说：“他收我的围巾了。他穿我缝的衣服了。他吃我做的饭了。”

系统想说，那是因为他不好意思拒绝。

但它没说。

它已经懒得说了。

系统继续躺在意识深处，唉声叹气。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它自言自语。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宿主？】

乔月端着糖醋排骨往外走。

系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算了，随她去吧。】

它闭上眼睛，进入休眠模式。

反正说了也没用。

冰刃站在柳飘飘面前，手里拿着那沓技术资料。

“任务完成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柳飘飘接过资料，翻了翻。

农业技术，种子培育，温室搭建——都是好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冰刃。

“辛苦了。”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把资料收起来，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还有事？”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了。”

柳飘飘点点头。

“那行。去休息吧。”

冰刃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柳飘飘看着他的背影，等着。

冰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走了。”

柳飘飘挑眉。

“嗯。去吧。”

冰刃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柳飘飘站在原地，看了那扇门很久。

顾烨从旁边走出来。

“他情绪不对。”

柳飘飘点头。

“看出来了。”

顾烨看着她。

“你不问问？”

柳飘飘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问什么？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事，我问了也白问。”

她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让他自己想吧。”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顾烨：

“对了，那个系统，有什么动静？”

顾烨摇头。

“没有。一直沉默。”

柳飘飘点点头。

“等着吧。它不会沉默太久的。”

她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

“快了。”

顾烨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

冰刃站在院子里，望着天。

那条红围巾，还围在他脖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摘下来，叠好，收进口袋里。

他继续望着天。

雪落在他的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也没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