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乔月就爬起来了。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晃出来。昨晚上床得晚，这会儿还有点困。

但一想到今天要跟着陈管家学管事，她又精神了。

她下楼的时候，陈管家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上面写着什么。

看见乔月下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乔小姐，早。”

乔月有点不好意思。

“陈管家，您叫我乔月就行。”

陈管家点点头。

“好。乔月。”

他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乔月赶紧跟上去。

第一天的工作，从清点物资开始。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东西——粮食、药品、工具、设备——一箱一箱，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陈管家拿着本子，一边走一边说：

“这些是粮食，分大米、面粉、杂粮三类。每类又分不同批次，入库时间，保质期限，都要记清楚。”

乔月跟在后面，听得认真。

“这些是药品，分常用药、急救药、特殊药三类。每一种都要登记数量，定期检查有效期。”

乔月点头。

“这些是工具，分农具、建筑工具、维修工具三类。借出归还都要登记，损坏了要及时报修。”

乔月一边听一边记，手里的本子越写越满。

一上午下来，她跟着陈管家把仓库转了个遍。腿走酸了，脚走疼了，脑子也塞满了各种信息。

但她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挺充实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坐在食堂角落里，一个人傻笑。

旁边的人看她那样，都躲得远远的。

下午，乔月跟着陈管家去了大棚那边。

那些白色的大棚，一排排立在雪地里，在阳光下泛着光。里面绿油油的菜苗，长得正欢。

陈管家带着她，一个一个大棚检查过去。

温度、湿度、通风、灌溉——每一项都要看，每一项都要记。

乔月跟在后面，学得认真。

有几个大棚里，工人正在干活。看见他们进来，都笑着打招呼。

“陈管家！”

“陈管家好！”

陈管家点点头，走过去，检查那些菜苗的长势。

“这片长得好。那片水浇多了，得控一控。”

乔月跟在旁边，把他的话一一记下来。

下午五点多，终于检查完了。

乔月站在大棚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陈管家看着她，笑了。

“累不累？”

乔月想了想，老实地说：

“累。但是……挺充实的。”

陈管家点点头。

“那就好。慢慢来，不急。”

他转身，往别墅走。

乔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冰刃正站在院子里，望着天。

那条红围巾，还围在他脖子上。

乔月跑过去，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

“冰刃！”

冰刃转过头，看着她。

乔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滔滔不绝：

“我今天跟着陈管家学了好多！清点物资，检查大棚，记录数据——可忙了！虽然累，但是特别充实！”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起来。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做点有用的事。”

她看着冰刃，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笑容，发自内心，藏都藏不住。

冰刃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副样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水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但乔月听了，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明天继续！”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冰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系统是被吵醒的。

一阵阵强烈的情绪波动，从乔月那边传来。开心，兴奋，满足——那些情绪太浓烈了，浓烈到连沉睡中的它都被惊动了。

它虚弱地睁开眼睛。

透过乔月的感知，它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蓝天，白云，阳光，大棚。

还有冰刃。

乔月正围着那个男人转，笑得跟朵花似的。

系统：“……”

它看了看自己残存的能量。

那一丝能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它又看了看乔月那张笑得开花的脸。

然后它默默闭上眼睛。

醒来还不如睡着。

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装死。

乔月忽然愣了一下。

她感觉到什么了？

她停下来，仔细感受。

意识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系统？”

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是你吗？”

还是没有。

乔月皱了皱眉。

她等了很久，什么都没等到。

也许……是错觉？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屋里走。

意识深处，系统一动不动，装死装得彻底。

它听见乔月在喊它，但它不理。

它不想看见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更不想被她拉着，去参与那些无聊的事。

它现在能量几乎见底，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还是装死吧。

它闭上眼睛，继续沉入黑暗。

但那一丝意识，还留着。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舍不得？

不，不可能。

它只是没力气动了。

对，就是这样。

它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彻底安静了。

窗外，乔月的笑声隐约传来。

它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