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往南飞了很久。
等下面出现那片熟悉的非洲大陆时,天已经黑透了。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黑盒子里。
柳飘飘放慢速度,低头看着导航。
快到地方了。
她根据之前的定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上缓缓下降。
飞机落地的瞬间,轮子陷进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柳飘飘跳下来,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寒意。她缩了缩脖子,收好飞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地方向走。
雪很厚,没到小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得用力把腿从雪里拔出来。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那是营地的方向。
她加快脚步。
走到营地门口,已经累得有点喘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伙,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手里抱着枪,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惊醒,举起枪。
“谁!”
柳飘飘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们营长呢?”
小伙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
黑灯瞎火的,只能看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看不清脸。
“营长?营长在地下城呢,处理纠纷。”
柳飘飘的嘴角抽了抽。
“又处理纠纷?”
小伙点头。
“最近人多了,事也多。天天有人吵架,天天有人告状,营长都快烦死了。”
柳飘飘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指着营地深处一间小屋。
“那间屋子,有人住吗?”
小伙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间?那是给柳姐留的。柳姐你知道吗?就是那个——那个大户……”
他忽然停住了,有点不好意思。
柳飘飘笑了。
“知道。”
她点点头,往那间小屋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小伙:“谢了。”
小伙愣愣地看着她。
忽然,他的眼睛睁大了:“你……你就是柳姐?”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包吃的,扔给他。
“嗯。”
小伙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吃的,低头一看,是一包牛肉干。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柳姐!我去叫营长!”
柳飘飘摆摆手。
“明天吧。我困了。”
她继续往小屋走。
小伙站在原地,抱着那包牛肉干,激动得不行。
“好的柳姐!晚安柳姐!”
柳飘飘没回头,摆了摆手。
小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简易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盏充电灯,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暖洋洋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铁皮炉子,里面烧着木柴,正发出噼啪的响声。
柳飘飘走进去,关上门。
炉火把屋里烤得暖洋洋的,和外面那个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踢掉靴子,把沾满雪的袜子扔在一边,光脚踩在温热的木板上。
长出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是软的,比行军床舒服多了。
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床里。
“还是这儿舒服,”她嘀咕,“他们还挺会留的。”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从空间里摸出手机。
没信号。
她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回去。
算了,睡吧。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炉火噼啪响着,屋里暖洋洋的。
很快,她就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特别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就是单纯的,沉沉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柳飘飘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外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笑,热闹得像赶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但那声音还是往里钻。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推开门。
外面,天已经亮了。
那个灰蒙蒙的颜色,和别的地方一样。
但营地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一大群人,围在她门口不远处,正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打头的那个,正是营长。
他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那种激动又忐忑的表情。看见柳飘飘出来,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柳小姐!”
他跑过来,站在她面前,喘着粗气。
柳飘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是那副样子,黑黑的,瘦瘦的,但精神头挺好。
“处理完纠纷了?”
营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处理完了处理完了!就是几个部落的争地皮,骂了几句就散了。”
柳飘飘点点头。
营长身后,那些人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有人小声说:“那就是柳姐?”
“对,就是她!”
“看着挺年轻的啊!”
“年轻怎么了?人家有本事!”
柳飘飘听着那些议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看着营长。
“最近怎么样?”
营长的眼眶又红了。
“好!都好!托您的福,饿不着,冻不着!”
柳飘飘点点头。
“那就行。”
她转身,往屋里走。
“等我收拾一下,一会儿有事跟你说。”
营长用力点头。
“好!”
柳飘飘进屋,关上门。
外面,那些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她笑了笑,开始收拾东西。
炉火还在噼啪响着,屋里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