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难得地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柳飘飘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饭，陈管家就快步走了进来。

“飘飘，老周他们到了。”

柳飘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么快？”

陈管家笑着点头。

“路上没耽误，连夜赶的。”

柳飘飘站起来，往外走。

顾烨跟在后面。

冰刃和乔月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别墅门口，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停在雪地里。车门打开，一群人正从车上下来。

打头的那个，正是老周。

他还是那副样子，四十来岁，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军大衣，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很。看见柳飘飘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柳同志！”

柳飘飘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老周，辛苦了。”

老周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能来一趟，值！”

他转身，指着身后那群人。

“这几个是咱们那边的骨干，学技术的。这几个……”

他顿了顿，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这几个是土着代表。非要跟来，拦都拦不住。”

柳飘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后面站着几个人，穿着厚厚的兽皮衣服，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皮肤黝黑，眼睛亮得惊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小的那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正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嘴张得老大。

他们身后，还站着那个翻译，正手忙脚乱地跟其中一个人解释什么。

柳飘飘笑了。

“来都来了。进去吧。”

老周点头，招呼那些人往里走。

那些土着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别墅的大门，他们看了半天。

白色的墙壁，他们摸了半天。

院子里的雪，他们踩了半天。

那个最小的少年，还蹲下来，抓了一把雪，放进嘴里。

旁边一个年长的女人看见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叽里咕噜骂了一顿。

少年缩着脖子，嘿嘿傻笑。

乔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冰刃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第一站，还是大棚。

柳飘飘带着他们，走进最近的一座。

门一开，热浪扑面而来。

那些土着站在门口，愣住了。

“进去啊。”老周在后面催。

几个人这才迈开腿，走了进去。

然后，他们彻底傻了。

外面零下三十度，里面二十多度。

有人脱了帽子，有人解开外套，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难以置信。

那个少年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

“哇——”

他喊了一声。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但来不及了，那声音在大棚里回荡，惊起几只不知从哪儿飞进来的小虫。

柳飘飘笑了。

“让他喊。没事。”

翻译把话转达过去。

那少年眼睛亮了，又喊了一声。

这次，没人拦他了。

其他人也开始东张西望。

那些绿油油的菜，一垄一垄，整整齐齐。青菜、白菜、萝卜、辣椒、西红柿——长得正欢，看着就喜人。

那个年长的女人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菜叶。

嫩的，滑的，带着水珠。

她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翻译在旁边说：“她说，这是真的吗？”

柳飘飘笑了。

“真的。你掐一片尝尝。”

翻译转达。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掐了一小片叶子，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她转身，对着其他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那些人听了，眼睛也亮了。

那个少年已经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摘一个西红柿。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

翻译说：“他说想吃那个红的。”

柳飘飘笑着走过去，摘了一个西红柿，递给他。

少年接过来，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吃。

旁边的人示范着咬了一口。

他也学着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虽然本来就是孩子。

“好吃！”他用生硬的汉语喊了一声。

众人都笑了。

老周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热。

这些土着，在地下城待了那么久，吃的是最简单的食物，过的是最艰难的日子。

现在，终于能尝到新鲜的东西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柳飘飘。

“柳同志，谢谢你。”

柳飘飘摆摆手。

“别谢我。谢他们自己。要不是他们愿意学，愿意干，也种不出来。”

老周点点头。

那些土着还在大棚里转悠，看什么都新鲜。

那个年长的女人，走到那些设备前面，看了半天。

她指着那些银白色的东西，问翻译。

翻译说：“她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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