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那天晚上,陈姨拿出了看家本领。
厨房里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几口大锅同时开火,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炖得软烂,糖醋排骨炸得金黄,清炒时蔬绿油油的,还有一大锅老母鸡汤,炖得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餐厅里,三张大桌子拼在一起,铺上白色的桌布,摆满了碗筷和酒杯。陈管家带着人,一趟一趟往里端菜,跑得满头是汗,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这盆放这边……那盘放那边……对,再往中间挪挪……”
乔月也跟着帮忙,端着盘子跑来跑去,头发都散了,但干劲十足。
冰刃站在门口,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菜上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众人围坐在桌边,看着那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营长咽了口唾沫。
“这……这也太丰盛了。”
老周点头。
“比过年还丰盛。”
冰河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在那盘红烧肉上多停了几秒。
柳飘飘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
“来,咱们喝一个。庆祝会议圆满成功!”
众人举起酒杯,碰在一起。
“干杯!”
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
营长喝得最多,脸已经红得跟关公似的。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忽然开口:
“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起哄。
“唱!唱一个!”
营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开口唱了。
是一首他家乡的歌,调子有点苍凉,词听不懂,但那种感情,谁都听得出来。
唱着唱着,他的眼眶红了。
唱到最后,他声音有点哑,但一直唱完了。
众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
老周站起来,也红了眼眶。
“营长,唱得好!”
营长摆摆手,坐下,又喝了一杯。
老周站起来,走到中间。
“我给你们跳个舞吧!”
众人又愣了。
老周招呼那几个土着。
那几个土着也喝了不少,听见招呼,站起来就走过来。
老周带头,开始跳。
那舞步,土着的,乱七八糟的,但看着特别带劲。
那几个土着跟着跳,跳得比老周还起劲。
那个少年土着,跳得最欢,一边跳一边嗷嗷叫。
乔月笑得直不起腰。
冰刃的嘴角也弯着。
柳飘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周!你这是跳舞还是跳大神?”
老周一边跳一边喊:“都行!高兴就行!”
跳到最后,营长也加入了,跳得乱七八糟的,但笑得特别开心。
冰河坐在旁边,看着那些人,难得地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笑眯眯的应付,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冰刃。
冰刃也看着那些人,嘴角一直弯着。
冰河忽然说:“你在这儿,挺好。”
冰刃转头看着他。
冰河拍拍他肩膀。
“好好待着。”
冰刃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雾很大。
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整片雪原,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柳飘飘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些人收拾行李。
营长第一个走。
他的车停在门口,几个士兵正在往车上搬东西。他站在车边,看着那些大棚,看了很久。
柳飘飘走过去。
“营长,路上小心。”
营长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没睡好。
他深吸一口气。
“柳小姐,保重。”
柳飘飘点点头。
“你也保重。”
营长看着她,忽然敬了个军礼。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了,去吧。”
营长放下手,转身上车。
车发动了,慢慢驶进雾里。
营长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她挥手。
柳飘飘也挥了挥手。
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里。
老周是第二个走的。
他带着那几个土着,站在车边,依依不舍。
那个年长的土着代表,拉着柳飘飘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翻译说:“她说,谢谢你。谢谢你给吃的,给住的,给希望。她会一直记得你。”
柳飘飘看着她,心里有点暖。
“你们也是。好好活着。”
那女人用力点头。
那个少年土着跑过来,用生硬的汉语说:
“谢谢!猪!好吃!”
柳飘飘笑了。
“以后还有更好吃的。”
少年眼睛亮了。
老周走过来,看着柳飘飘。
“柳同志,我也走了。非洲那边,等着我呢。”
柳飘飘点点头。
“路上小心。”
老周挥手,招呼那些人上车。
车发动了,慢慢驶进雾里。
老周从车窗里探出头,用力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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