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最后一个基地接完,柳飘飘站在空间入口,浑身往下淌水。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她没擦,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群。屏幕上还有没回的,国外的,那些她去过的地方,那些她没去过的地方。
她盯着那些名字看了一会儿,想着最近的那个,脚下一轻。
日本。东京。她站在一座塌了一半的神社前,雨从破洞里灌进去,地上全是水。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到了。在哪儿?”很快有人回。“神社后面,地下室。”她绕到后面,找到入口,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有股霉味。她走下去,里面挤着几十个人,老人、小孩、女人、男人,缩在角落里。有个老太太坐在最里面,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她看见柳飘飘,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你是来接我们的?”说的是日语,声音很轻,跟蚊子哼似的。
柳飘飘用日语回她。“是。收拾东西,跟我走。”
老太太的眼眶红了。她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那些人开始动,有的拿包袱,有的扶老人,有的抱孩子。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柳飘飘的手,仰着头看她。她的手很小,凉的,但攥得很紧。柳飘飘低头看着她。
“怕不怕?”
小女孩摇头。“不怕。”
柳飘飘没再问,拉着她往外走。人都出来了,她想着空间,脚下一轻。
韩国。釜山。她站在海边,海是灰的,浪很大,一下一下拍着岸。码头塌了一半,木桩歪在水里,上面挂着破渔网。
她发了条消息,有人回,在码头下面的仓库里。她找到仓库,铁门锈死了,推不开。
她想着里面,脚下一轻。站在仓库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鱼腥味混着霉味。角落里坐着几十个人,缩成一团。有个男人站起来,瘦得皮包骨,脸上的胡子乱糟糟的。
“你是中国人?”说的是英语,带着很重的口音。
柳飘飘说:“是。接你们走的。”
男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转过来,眼眶红了。“谢谢你。”
她没多说,把人都送进空间,想着下一个地方,脚下一轻。
越南。胡志明市。她在城边上找到一个废弃的菜市场,里面挤着上百个人。那些人在铁皮棚子下面搭了帐篷,地上铺着纸板和塑料布。
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最里面,孩子很小,闭着眼睛,脸烧得通红。柳飘飘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的。
她从空间里掏出药,喂孩子吃了,又掏出一瓶水,递给那个女人。
女人接过水,手在抖。“谢谢。谢谢。”
柳飘飘没说话,站起来,把那些人全收进空间。
泰国。曼谷。她在寺庙里找到一群人。寺庙塌了一半,佛像还在,金漆掉了大半,灰扑扑的。那些人跪在佛像前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和尚站起来,穿着黄袍子,袍子破了,用绳子系着。他看见柳飘飘,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施主。”
柳飘飘用泰语说:“接你们走的。收拾东西,跟我来。”
和尚转过身,对着那些人说了一句。那些人站起来,有的拿包袱,有的扶老人,有的抱孩子。有个老太太走到佛像前面,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柳飘飘看着那尊佛像,它半歪着,身上的金漆掉光了,灰扑扑的,但眼睛还在,看着前面,跟活着似的。她收回视线,把人送进空间,想着下一个地方,脚下一轻。
印度。加尔各答。她在一片贫民窟里找到一群人。房子塌了大半,铁皮和塑料布搭的棚子歪歪扭扭地戳着,地上全是水。那些人站在水里,脚泡得发白。有个老头站在最前面,瘦得皮包骨,手里拄着一根棍子。他看见柳飘飘,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是来救我们的?”
柳飘飘说:“是。接你们走的。”
老头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那些人开始动,有的拿包袱,有的扶老人,有的抱孩子。有个小孩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头看她。
“你是神仙吗?”
柳飘飘低头看着他。“不是。普通人。”
小孩愣了一下,又问:“那你怎么能飞来飞去?”
柳飘飘说:“秘密。”
小孩没再问,拉着她的衣角,不撒手。她把人都送进空间,想着下一个地方,脚下一轻。
非洲。肯尼亚。她在草原上找到一群人。草原是黄的,被雨泡着,踩上去软绵绵的。那些人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有个女人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脸埋在妈妈的肩窝里。她看见柳飘飘,愣住了。
“你是……”
柳飘飘说:“接你们走的。”
女人的眼泪下来了。她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那些人开始动,有的拿包袱,有的扶老人,有的抱孩子。有个老人走不动,坐在地上,喘着气。柳飘飘走过去,扶他起来,他靠在她身上,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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