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邦的采购团来得比预期快。赫克斯亲自带队，三十艘运输舰，浩浩荡荡地降落在石头房子前面的空地上。引擎喷出的气流又把玉米地吹倒了一片。

柳飘飘看着那片被吹倒的玉米，嘴角抽了一下。赫克斯从旗舰上走下来，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肩膀上扛着四颗星。他的头发全白了，脸像老树皮，但眼睛很亮。他站在玉米地边上，深吸一口气。

“玉米。甜的。”

柳飘飘从石头房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你又来了。”

“来买粮。”

“拿什么换？”

赫克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柳飘飘。“星际联邦的货币。信用点。一斤粮食换一百信用点。”

柳飘飘没接。“不要。”

赫克斯愣了一下。“那你要什么？”

“技术。”

“什么技术？”

柳飘飘掰着手指头。“飞船制造技术。你们联邦的飞船，比绿星的好。我要技术，自己造。”

赫克斯的嘴角抽了一下。飞船制造技术，星际联邦的核心机密，从不外传。他看着柳飘飘，柳飘飘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他心里发毛。

“飞船制造技术，可以给。但只能给基础版。”

柳飘飘点头。“行。基础版就基础版。够用就行。”

赫克斯在文件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柳飘飘。“飞船制造技术。折价十亿斤粮食。”

柳飘飘看了一眼，没签字。“不够。再加。”

赫克斯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还加什么？”

“武器制造技术。”

赫克斯的脸黑了。武器制造技术，比飞船制造技术还机密。他看着柳飘飘，柳飘飘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他心里更毛了。

“武器制造技术，可以给。但只能给民用版。”

“民用版能打海盗吗？”

赫克斯想了想。“能打。但打不过联邦正规军。”

“够了。打海盗够就行。”

赫克斯在文件上又写了一行字。“武器制造技术。折价二十亿斤粮食。”

柳飘飘看了一眼，没签字。“再加。”

赫克斯深吸一口气。“还加什么？”

“护盾制造技术。”

赫克斯的脸从黑变紫。护盾制造技术，星际联邦的最高机密，从没给过任何人。他看着柳飘飘，柳飘飘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他心里不毛了，心里开始疼了。

“护盾制造技术，不能给。”

“那我不卖了。”

赫克斯沉默了。他转身，看着那一百个粮仓，圆形的，砖石结构，圆锥形的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粮仓里全是粮食，玉米、小麦、水稻，十亿斤。星际联邦几千亿人口，十亿斤不够塞牙缝。但这是一个开始。绿星的粮食，比营养剂好吃一万倍。星际联邦的人民，吃过玉米饼之后，再也吃不下营养剂了。他需要绿星的粮食，需要很多很多。

他转回来。“护盾制造技术，可以给。但只能给基础版。而且，你要签独家供应协议。绿星的粮食，只能卖给星际联邦。”

柳飘飘想了想。“独家供应？那价格呢？”

“你定。”

柳飘飘笑了。她在文件上签了字，把文件递给赫克斯。“成交。”

赫克斯接过文件，手在抖。他看着那份文件，飞船制造技术、武器制造技术、护盾制造技术，三项核心机密，换来了十亿斤粮食。他不知道自己回去怎么跟联邦议会交代，但他知道，如果他不签，他回去连交代的机会都没有。人民会吃了他，不是比喻，是真的会吃了他。

“你是个商人。”

柳飘飘看着他。“我是农民。”

赫克斯的嘴角抽了一下。“农民这么狠？”

柳飘飘叹了口气。“穷啊。绿星刚起步，要啥没啥。不狠点，怎么活？”

赫克斯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四万个蹲在菜地里拔草的海盗。白胡子在拔草，巴博萨在拔草，红蝎子在拔草，蓝胡子在拔草。独眼、铁手、刀疤、金牙也在拔草。四万人，蹲在菜地里，拔草。他们的草拔得很认真，头都不抬。

赫克斯转回头，看着柳飘飘。“你赢了。”

柳飘飘笑了。她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那坛玉米酒，舀了一勺，倒进杯子里，递给赫克斯。“尝尝。新酿的。”

赫克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在嘴里停留了片刻，从舌尖滚到舌根，从舌根滑到喉咙。他的眼睛瞪大了，眼泪掉下来了。他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杯子递还给柳飘飘。

“比上次好喝。”

“灵泉水浇的玉米。灵泉水酿的酒。”

赫克斯擦了擦眼泪。“下次，拿酒换技术。”

柳飘飘笑了。“行。”

粮食装船装了三天。三十艘运输舰，装得满满的。玉米、小麦、水稻，一袋一袋，一捆一捆，一仓一仓。白胡子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粮食被搬上飞船，心疼得胡子上的金属环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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