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结束，人散了。烟花灭了，花车开走了，不倒翁姑娘回了后台，汉服方阵的人卸了妆。美食街的摊位收了，烤玉米的炉子灭了，炸土豆的油锅凉了，辣椒酱的瓶子盖上了，玉米酒的坛子封了。

游客们回了酒店，财团们回了飞船，赫克斯带着他的团队回了联邦总部。希望城安静了，只有全息广场的光影还在天上流动，只有五星红旗还在夜空中飘扬。

柳飘飘走进别墅，上了五楼，推开卧室的门。她脱了汉服，挂在衣架上，金步摇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发髻拆了，头发散下来。

她穿着浴袍，坐在床上，打开智脑，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她的脸白了。

“9527。”

“在。”

“今天花了多少积分？”

“宿主，彩虹烟花十万积分，梦幻烟花二十万积分，花车定制五十万积分，玩偶服定制十万积分，不倒翁定制五万积分，汉服定制——一百套，每套一千积分，十万积分。美食街食材损耗五万积分，酒水损耗三万积分，仪仗队租借十万积分，全息广场光影特效二十万积分。总计一百四十三万积分。”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一百四十三万？”

“是的宿主。”

“就一天？”

“是的宿主。就一天。”

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想起早上那一发发升空的彩虹烟花，每一发都是积分。想起那些花车，每一辆都是积分。想起那些玩偶服、不倒翁、汉服，每一件都是积分。想起美食街上免费吃的烤玉米、炸土豆、辣椒酱，每一口都是积分。想起那些酒，玉米酒、苹果酒、梨酒、桃酒、樱桃酒，每一滴都是积分。她的心在滴血。顾烨走进卧室，穿着那身玄色汉服还没脱。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柳飘飘捂着胸口。“心疼。”

“心疼什么？”

“积分。一百四十三万。一天花了一百四十三万。”

顾烨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排面要够。你说的。”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排面。不是烧钱。”

“排面就是烧钱。”

柳飘飘坐起来，看着他。“你不心疼？”

顾烨想了想。“不心疼。赚得回来。”

柳飘飘叹了口气，又躺下去了。她盯着天花板，开始算账。“旅游团，三万二千人，每人消费三千积分，总收入九千六百万积分。除去成本，净利润八千万。一百四十三万，不算什么。”

她坐起来，眼睛亮了。“八千万。一百四十三万，毛毛雨。”

顾烨看着她。“刚才还心疼。现在不心疼了？”

“不心疼了。赚得回来。”

柳飘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顾烨站起来，脱下汉服，挂在衣架上，换上睡裤，光着上身。他躺在床上，伸手搂住她。柳飘飘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顾烨。”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哪里开心？”

顾烨想了想。“不倒翁姑娘抛媚眼的时候，女游客尖叫。你穿汉服的时候，男游客也尖叫。”

柳飘飘笑了。“那是。你老婆好看。”

“嗯。好看。”

柳飘飘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今天也好看。穿汉服帅。比那些飞鱼服帅。”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够用就行。”

柳飘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够用。够我用就行。”

顾烨低头，亲了她一下。柳飘飘闭上眼睛，回应他。智脑响了。白胡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胡子上的金属环叮当响，脸上的汗珠还没干。“丧彪！美食街的摊位收完了！烤玉米的炉子灭了！炸土豆的油锅凉了！辣椒酱的瓶子盖上了！玉米酒的坛子封了！”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辛苦了。去睡吧。”

白胡子点头，挂了。

柳飘飘看着智脑屏幕暗下去，转头看着顾烨。“他们倒是勤快。”

顾烨伸手，把智脑放到床头柜上。“你也该睡了。”

柳飘飘躺下去，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系统9527在她脑海里小声说。“宿主，本统闭麦了。晚安。”

柳飘飘在心里回了一句。“晚安。”

夜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五星红旗在夜空中飘扬。希望城灯火通明，但五楼卧室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