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来的时候，正是旅游旺季。

希望城的街道上挤满了游客，有人穿着汉服拍照，有人排队买烤玉米，有人举着智脑直播。不倒翁姑娘正在抛媚眼，飞吻一个接一个。然后天边黑了。

不是云，是虫族。黑压压一片，从东边的天际线涌过来，铺天盖地，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打雷。

游客们抬起头，脸白了。

“虫族！是虫族！”

“快跑！”

“飞船！回飞船！”

有人摔倒了，有人踩掉了鞋，有人抱着孩子往酒店跑，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美食街的摊位被撞翻了，烤玉米滚了一地，辣椒酱瓶子碎了，玉米酒洒了一地。一片混乱。

白胡子从玉米地里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玉米棒子。他看着那片黑云，眼睛亮了。

巴博萨从苹果园里站起来，手里的苹果掉了。他看着虫族，嘴角弯了。

红蝎子从辣椒地里站起来，辫子散了。她看着虫族，笑了。

蓝胡子从酒坊里冲出来，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看着虫族，咽了一下口水。

独眼、铁手、刀疤、金牙，从各自的岗位上站起来，看着那片黑云，眼睛都亮了。

四万五千个绿星居民，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虫族，像看着一盘盘端上桌的海鲜。

一个游客躲在桌子底下，探出头，看到白胡子不但不跑，反而笑了。他懵了。

“你……你不跑？”

白胡子低头看着他。“跑什么？送海鲜的来了。”

游客张大了嘴。

柳飘飘从太和殿的台阶上站起来，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她喝了一口，眯着眼看着那片黑云，嘴角弯了。

“9527。”

“在。”

“虫族来了多少？”

“宿主，扫描显示，大约三十万只。是上一次的六倍。”

柳飘飘喝完了最后一口玉米糊糊，舔了舔碗底，把碗放在台阶上。

“送海鲜的来了。”

她抬手，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虫族首领飞在虫群最前面。它是一只巨大的虫子，比其他虫子大十倍，壳是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翅膀展开有十米宽。它看着下面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游客，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它张开口器，准备下达攻击命令。

然后它看到了柳飘飘。

一个女人，站在台阶上，手上冒着蓝色的电弧。那电弧它见过。上一次，上一次，上上一次。每一次，就是这个女人，用这些蓝色的光，劈死了它成千上万的同胞。它的触角抖了一下。

柳飘飘抬手，一道雷劈出去。蓝白色的电弧划破天空，不是劈向虫群，是劈向虫族首领身边的那只护卫。护卫被电得浑身冒烟，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虫族首领的触角抖得更厉害了。

白胡子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手里拿着玉米棒子，不是武器，但跑得飞快。“虫族！别跑！”

巴博萨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苹果。红蝎子跟在巴博萨后面，手里拿着辣椒。蓝胡子跟在红蝎子后面，光头反着光。独眼、铁手、刀疤、金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各自的工具。四万五千人，冲了出去。有人拿铁锹，有人拿锄头，有人拿菜刀，有人拿锅铲。有人空着手，攥着拳头。

游客们躲在桌子底下、柱子后面、花车下面，看着这些人冲出去，眼睛直了。

“他们……他们冲过去了？”

“他们不怕虫族？”

“他们拿的是什么？玉米棒子？”

虫族首领看着那群冲过来的人，触角抖成了拨浪鼓。它见过不怕虫族的人，但没见过把虫族当海鲜的人。它见过逃跑的人，但没见过追着虫族跑的人。它见过武器，但没见过玉米棒子和锅铲。

柳飘飘又一道雷劈出去，劈中了虫族首领左边的护卫。护卫掉下去了。又一道雷，右边的护卫也掉下去了。

虫族首领掉头就跑。翅膀扇得比来时还快，嗡嗡嗡嗡，像逃命。虫群跟在它后面，也掉头就跑。

白胡子看着那片逃跑的黑云，举起手里的玉米棒子。“别跑！来了就别走了！”

巴博萨也喊。“别跑！”

红蝎子也喊。“别跑！”

蓝胡子也喊。“别跑！”

四万五千人，追着虫群，跑进了垃圾堆里，跑过了垃圾山，跑到了东边的天际线。虫群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天边的一排小黑点，消失不见。

白胡子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他看着虫群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又跑了。”

巴博萨也停下来，喘着气。“跑得真快。”

红蝎子蹲在地上，辫子散了。“下次多劈点。劈下来够吃。”

蓝胡子摸着光头。“活捉。养起来。下崽。够吃。”

柳飘飘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捏着雷。她站在白胡子旁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

“跑了？”

“跑了。”

“活捉了几只？”

白胡子回头，看着身后那些追上来的人。有人手里拎着虫子，有人怀里抱着虫子，有人肩上扛着虫子。零零散散，几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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