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是赫克斯亲自送来的。不是通过智脑，不是通过联邦官方渠道，是他自己坐飞船来的。老头穿着深蓝色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肩膀上扛着四颗星，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金顶，深吸一口气。

“丧彪女士，星际联邦年度议会，邀请您作为绿星代表出席。”

柳飘飘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开会？开什么会？”

赫克斯走上台阶，递给她一份文件。“讨论星际贸易协定、虫族防治合作、新开发星球分配。绿星现在是联邦成员，有资格参会。”

柳飘飘翻了翻文件，密密麻麻的星际通用文字，看着头疼。她递给旁边的顾烨。“你去。”

顾烨接过去，看了一遍。“你才是绿星之主。你去。”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你陪我。”

“行。”

五个孩子从太和殿里探出头来。老大顾念眼睛亮了。“妈，去星际联邦？坐飞船？看星星？”老二顾盼抱着书。“我想看联邦图书馆。”老三顾怀握着石头。“我想看联邦的石头。”老四顾安头上顶着苹果叶。“我想看联邦的花。”老五顾归手里攥着智脑。“我想看联邦的积分长什么样。”

柳飘飘看着这五个孩子，叹了口气。“都去。一起去。”

飞船是绿星一号，那艘从海盗手里缴获的中型星际战舰。银白色的船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船身上印着五星红旗。柳飘飘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希望城。太和殿的金顶，天坛的蓝瓦，苏州园林的白墙黑瓦，全息广场的光影，生态穹顶的绿意。五星红旗在蓝天下飘扬。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飞船。

飞船升空了。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进入太空。柳飘飘坐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张大了嘴。太空，不是图片上那种。图片上的太空，黑色的，星星点点的，冷冰冰的。真正的太空，是活的。星星在闪烁，不是眨眼睛那种闪，是呼吸那种闪。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宇宙在呼吸。星云在远处铺开，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颜料。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

“没想到，太空这么美。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图片，只是震撼。亲眼看到，是另一种感觉。想哭。”

顾烨坐在她旁边，也看着舷窗外的星辰。“星辰大海。”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你也会说这种话？”

顾烨没看她。“你教的。”

五个孩子挤在舷窗前面，老大趴在玻璃上。“妈！那个星星在动！”老二指着远处。“妈！那个星云像！”老三看着一颗划过的流星。“石头。”老四拍着手。“好漂亮！”老五按着智脑。“妈，积分能买星星吗？”

柳飘飘笑了。“买不了。星星是大家的。”

老五皱了皱眉。“那买星云呢？”

“也买不了。”

老五叹了口气。

飞船穿过跃迁通道。窗外变成了一片蓝色的光，光在流动，像一条巨大的河流。孩子们又尖叫了。老大喊“像滑梯”，老二喊“像书页”，老三喊“像石头纹路”，老四喊“像花裙子”，老五喊“像积分流动”。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蓝色的光，嘴角弯着。

跃迁结束。联邦总部星球出现在舷窗外。一颗人造星球，巨大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了港口、炮台、通讯塔。银白色的，在星光下泛着冷光。飞船减速，滑行，进入港口。

柳飘飘走出飞船，站在港口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建筑很高，很密，很整齐。全是金属和玻璃，银白色、灰白色、蓝白色。没有砖，没有瓦，没有木头，没有石头。没有曲线，全是直线。没有装饰，全是功能。她想起希望城的太和殿，金顶红墙。想起天坛，蓝瓦圆顶。想起苏州园林，白墙黑瓦，曲径通幽。

“星网上看起来还行。这个嘛，看起来冷冰冰的。”

顾烨站在她旁边。“联邦的建筑，功能至上。美不美，不重要。”

柳飘飘摇头。“重要。美，让人开心。开心，才有干劲。有干劲，才能搞钱。”

顾烨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赫克斯带着他们走进联邦总部大楼。大楼很高，大厅很宽，天花板很高。地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灯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嗒嗒嗒，像心跳。柳飘飘走在地板上，感觉自己像走在手术室里。冷，白，安静。

五个孩子也不闹了。老大收起了记账本，老二抱紧了书，老三握紧了石头，老四攥住了柳飘飘的衣角，老五把智脑塞进了口袋。

会议要开三天。第一天是开幕式，第二天是分组讨论，第三天是投票表决。柳飘飘被安排在第一排，旁边是赫克斯，再旁边是其他星球的代表。有人是蓝皮肤，有人是绿皮肤，有人是紫皮肤。有人两只眼，有人四只眼，有人八只眼。有人有角，有人有鳞，有人有羽毛。柳飘飘坐在他们中间，穿着一身红色汉服，头发盘着金簪，在一群银白色制服、深蓝色礼服、黑色西装中间，像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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