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空中飞了三天。柳飘飘坐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些一闪而过的星星，手里攥着那块刻着“安”字的石头，拇指在字上一遍一遍地摸。

那一千份合同已经传回了绿星，金牙正在组织人手归档。但合同签了，救不了，等于白签。

她需要更强的雷电。不是劈虫族那种，是能劈开黑暗、驱散吞噬者的那种。

系统9527在她脑海里列出了清单——星际已知的雷暴星球，一共十几个，分布在各个星系。

“宿主，这些星球都有持续不断的雷暴。但雷电强度不同。有的适合初学者，有的适合进阶者，有的……适合不要命的。”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要不要命的。”

绿星一号飞越了三个星系，穿过了七个跃迁通道，经过了无数颗星球。有的星球是蓝色的，有的星球是绿色的，有的星球是红色的，有的星球是灰色的。但她没心情看，她只想找到最强的雷。

飞船在一颗暗灰色的星球前停下来了。星球不大，比月球小一圈，表面没有大气层，没有水，没有生命。只有云，黑色的、厚重的、翻滚的云，像一锅煮沸的沥青。云层里有光在闪，不是蓝色的光，是白色的、刺眼的、像刀子一样的闪电。一道接一道，一道接一道，永不停歇。

“宿主，就是这里。雷星。星际已知雷电最强的星球。表面雷电密度，是地球雷暴的一万倍。常年不间断。”

柳飘飘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闪电，咽了一下口水。“一万倍？”

“一万倍。”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舱门。我下去。”

顾烨不在，没人拦她。白胡子不在，没人喊她小心。五个孩子不在，没人哭着说妈妈别去。只有系统9527在她脑海里，沉默了两秒。

“宿主，小心。”

柳飘飘穿上防护机甲，走到舱门前。舱门打开了，雷星的地面就在下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闪电，一道接一道，照亮了大地。她跳了下去。

脚刚踩到地面，一道闪电劈了下来。不是劈在她旁边，是劈在她身上。

蓝白色的电弧从头到脚贯穿了她，头发炸了，机甲冒烟了，她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才停下来。她趴在地上，浑身冒着烟，手指在抽搐。

“宿……宿主，你还好吗？”

柳飘飘趴在地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好……好个屁。”

她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又弹飞了。又滚了七八圈。又趴下了。又一道。又一道。又一道。

雷星的闪电不是一道一道劈的，是一片一片劈的。像下雨，像瀑布，像天塌了。她被劈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滚到东边，劈一道。

滚到西边，劈一道。滚到南边，劈一道。滚到北边，劈一道。没有地方躲，没有地方藏。

她趴在一个坑里，浑身冒着烟，头发烧焦了一半，机甲裂了好几道口子，手指甲断了两根，膝盖磕破了，额头上全是血。

“9527。”

“在。”

“这是雷星？这是地狱。”

系统沉默了一秒。“宿主，差不多。”

柳飘飘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伤口在愈合，断掉的指甲在长，烧焦的头发在掉，新的头发在冒。

她趴在地上，等了十分钟，等伤口好了，等头发长齐了，等指甲长全了。

然后她爬起来，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又弹飞了。

柳飘飘不记得自己被劈了多少次。十次，百次，千次。她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爬起来，一次又一次灌灵泉水，一次又一次被劈飞。

她的身体在一次次雷击中变强了，感知力在一次次雷击中扩大了。以前她能感知方圆一公里，现在十公里。

以前她能感知生命体，现在她能感知能量波动。以前她能感知地面，现在她能感知地下深处，那团黑色的雾气，那颗搏动的肉茧，那两双转动的眼睛。

她站在雷星的地面上，浑身冒着烟，头发根根竖着，机甲已经碎了一半，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她抬起手，指尖跳跃着蓝色的电弧，比以前更粗、更亮、更密集。她朝远处的一块黑色岩石劈了一雷，岩石炸开了，碎成粉末。

“9527，升级了？”

“宿主，雷电异能从进阶级升到了精通级。感知力从一级升到了三级。身体强度从C级升到了B级。”

柳飘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够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不够。精通级，只能驱散吞噬者，不能封印。”

“那还要多久？”

“宿主，按照目前的进度，需要再升级两次。精通到专家，专家到大师。大师级的雷电，才能封印吞噬者。”

柳飘飘看着天上那些还在劈的闪电，深吸一口气。“那就继续。”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本统建议你悠着点。别把自己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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