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柳飘飘直直跪在最顶层，双膝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石阶，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却远不及周身电网传来的灼痛与黑雾撞击的冲击力万分之一。

她双手平推，掌心死死贴着一层泛着幽蓝电光的电网，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剧烈抽搐。原本飘逸的汉服下摆，早已在电流灼烧与反复摩擦中碎成了褴褛布条，缠在布满细小伤口的腿上；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沾满了灰尘与血污，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两侧，狼狈不堪。

先前缠在脸上的绷带，早在数次剧烈撞击中脱落，伤口处的血痂被震得层层裂开，新鲜的血液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滴在台阶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她早已失去了精准的时间概念，只记得头顶的模拟太阳升起、落下，循环往复，天幕从晨光熹微到暮色沉沉，再到星河漫天，却始终没能挣脱这场无休止的鏖战。

那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就在电网外不断翻涌、咆哮，如同饥饿的凶兽，一次又一次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向电网，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太和殿广场剧烈震颤，电网光芒骤暗，柳飘飘的身子便会猛地一颤，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溅而出，落在身前的石阶上。

她只能拼尽全身力气，抬手凝出一道又一道蓝色雷霆，疯狂修补着濒临破碎的电网，雷霆与黑雾碰撞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绿星。空间里的灵泉水被她一瓶接一瓶地灌下，清凉的泉水划过喉咙，勉强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皮肉，可下一秒，更猛烈的撞击便会让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愈合、撕裂、再愈合、再撕裂……反反复复的折磨，如同置身无间地狱，没有片刻喘息。

【宿主，灵泉水存量已经不足三分之一，必须省着饮用，再这样消耗下去，一旦灵泉水耗尽，你会被电流反噬的！】系统9527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担忧。

柳飘飘牙关紧咬，压根没理会系统的提醒，颤抖着手又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头的腥甜，勉强稳住了涣散的神识，可周身的剧痛，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9527。”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在，宿主。】

“到底……几天了？”

【已经是第三天了，宿主，你硬生生撑了整整三天三夜！】

柳飘飘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费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黑雾中央那两道猩红刺眼的光芒。那是黑雾的双眼，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红灯笼，始终阴鸷地锁定着她，带着万年不灭的戾气，一刻也不曾挪开。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不知道累吗？”她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经不起你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

令她意外的是，黑雾竟真的传来了回应。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尘封万年的晦涩，还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罢了，休战片刻，你这雷电……又麻又疼，着实难缠。”

柳微微一怔，缓缓收回双手，将外放的电网收回大半，只留一层薄薄的、泛着微光的电网罩在太和殿上方，牢牢挡住底下不断涌动的黑雾。下一秒，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直直瘫坐在台阶上，脊背弯成了一道疲惫的弧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居然也会感觉到疼？”她扯了扯干裂的嘴唇，语气里满是嘲讽。

黑雾中那两道红光猛地一瞪，带着滔天怒意：“你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本座乃是纵横宇宙的无敌霸主！”

柳飘飘懒得跟它争辩，挣扎着从空间里掏出一只卤鸡腿。鸡腿早已放凉，肉质发硬，却依旧是此刻能果腹的食物。她攥着鸡腿，狠狠咬下一大口，干涩的鸡肉在嘴里咀嚼着，三天三夜未曾进食的胃，瞬间传来剧烈的绞痛，却也让她涣散的神识清醒了几分。她狼吞虎咽地啃着，一口接着一口，恨不得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饥饿感早已吞噬了所有知觉。

“什么宇宙霸主，撑死了就是一团躲在黑暗里的臭黑雾，连虫族首领都比你有模样，也好意思称霸主？”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

黑雾中的红光再次怒瞪，周身的雾气翻涌得更剧烈了：“伶牙俐齿！区区凡人，竟敢如此羞辱本座！”

柳飘飘嗤笑一声，将手里的鸡腿骨头嚼碎咽下，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跟我比嘴皮子，你还差得远。”

黑雾陷入了沉默，两道红光来回转动，显然是在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可尘封万年的它，词汇量匮乏到了极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这个泼妇！”

这话直接把柳飘飘逗笑了，她随手捡起地上的鸡腿骨头，径直朝着黑雾扔过去，骨头穿过稀薄的雾气，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泼妇？你困了一万年，就只会说这么一句话？来来来，本座今天教教你，黑心烂肺的阴沟虫、连蝼蚁都不如的烂泥团子、活该被封印万年的废物垃圾，哪一句不比你这词有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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