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在灰蒙蒙的海面匀速向北行驶,柴油机低沉的轰鸣成了整艘船的背景音,海浪一下下拍打船壳,节奏沉闷单调,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甲板上一派难得的安稳景象:有人蹲在船边修补破损的渔网,指尖熟练翻飞;有人靠在集装箱旁擦拭枪械,动作细致;还有人晾晒着洗净的衣物,海风把布料吹得猎猎作响。几个孩子在集装箱之间追跑打闹,清脆的笑声一阵接一阵,从船头飘到船尾,冲淡了末世的压抑。
柳飘飘盘腿坐在船尾甲板,双目轻阖,周身气息沉静,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化作一束锐光,径直扎入深邃的大海。
变异鲸安静地跟在不远处,漆黑的背脊稳稳浮在水面,巨大的尾鳍偶尔慢悠悠甩动一下。它早已习惯了每日固定的雷电SPA,到点就准时上浮等候,比船上任何一个人都守时,活脱脱一个人形……鲸形闹钟。
柳飘飘的精神力穿透表层海水,穿过幽暗的中层水域,掠过成群游弋的鱼群,一幅幅独属于深海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清晰铺开——不是肉眼看到的光影,而是精神力捕捉到的本质轮廓。
礁石上覆满斑斓的珊瑚与柔韧海草,五颜六色的小鱼在石缝间灵活穿梭;一大群银色沙丁鱼贴着船底掠过,密集的鳞片在水流中划出一道道细碎弧线;更深处,一只老海龟趴在礁石上打盹,厚重龟壳爬满藤壶,脑袋紧紧缩在壳里,一动不动;海底细沙被洋流吹出层层波纹,半埋在沙中的贝壳微微开合,藏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范围又悄悄扩张了——昨天刚突破一百米,今天已经稳稳达到一百一十米。
增幅幅度不大,只有短短十米,可这种稳步上涨、肉眼可见的变强感,让柳飘飘格外舒心。
顾烨从驾驶室缓步走出,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航海地图,低头核对完航线,走到她身边轻声开口:“航向正常,风速稳定,发动机状态良好,油量也充足,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用操心补给。”
柳飘飘眼皮都没抬,依旧闭着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顾烨在她身旁顺势坐下,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安静看着海面,低声问:“又在练精神力?”
“嗯。”柳飘飘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惬意,“海里比岸上有意思多了,看鱼看珊瑚,安安静静,比追着丧尸砍杀舒服一万倍。”
顾烨没有打扰她,闭目靠在一旁休息。甲板上的其他人也默契地保持安静,没人敢上前打断。平头哥趴在柳飘飘脚边蜷成一团打盹,呼吸均匀;绿藤缠在她的手腕上,藤蔓尖轻轻晃动,乖巧得很。
柳飘飘专心凝神,将精神力再次压缩、汇聚,一点点向着更深的海域探去:一百一十米,一百一十五米,一百二十米。
海水在精神力感知下,层次分明得如同调色盘:表层是灰蓝色,浮游生物与小鱼成群结队;中层是深邃藏蓝,鱼群体型明显更大、更迅猛;底层近乎墨黑,几乎没有光线,却依旧藏着顽强的生命,在暗处静静蛰伏。
感知间,她无意间瞥见船舷边,以西结抱着笔记本电脑,孤零零坐在那里发呆,神情落寞。
柳飘飘缓缓睁开眼,抬下巴朝他喊了一声:“喂,戴眼镜的,过来。”
以西结一愣,抱着电脑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疑惑:“怎么了?”
“坐下。”柳飘飘指了指身前空地,“闭眼,释放你的精神力,往海里探。”
“在这里?对着大海练习精神力?”以西结满脸不可思议,下意识反问,“不是应该操控丧尸实战吗?”
“不然呢?”柳飘飘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难不成我专门给你抓一群丧尸,让你下去练手,我在岸上看热闹?你打得过再说。”
以西结嘴角狠狠一抽,默默放下电脑,盘腿坐下,依言闭上眼睛,尝试释放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远比柳飘飘孱弱,刚探入海水,就只能勉强维持在四五十米深度,而且形态极度粗糙散乱,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毫无章法。
感知到的海底世界也一片模糊破碎:鱼的轮廓能勉强分辨,却看不清颜色;海草能察觉到,却分不清种类;连洋流的方向都感知不清。
片刻后,他无奈睁开眼,满脸挫败:“我做不到你这样,太乱了,根本集中不起来。”
柳飘飘精神力轻轻一扫,瞬间摸清了他的问题,淡淡开口:“你精神力用法完全错了。你平时操控丧尸,是不是直接把精神力大面积扩散出去,强行笼罩控制?”
以西结点点头:“差不多……就是散开,让丧尸把我当成同类,不主动攻击我。”
“难怪你后遗症那么重,疼得死去活来。”柳飘飘摇摇头,一语点破关键,“精神力像水,你那种用法是泼水,一泼出去就散了,收不回来,耗得干干净净;我这种是用管子导流,凝聚成一束尖针,指哪打哪,不浪费一丝一毫。”
“再试一次。别扩散,收拢、压缩,把一团乱麻,拧成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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