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越野车碾过码头的碎石路,轮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最终稳稳停在岸边。
海风卷着浪头扑过来,裹挟着浓重的咸腥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却比上回来的时候淡了太多。码头上横七竖八的丧尸尸体早已不见踪影,只在远处角落留着一堆黑灰色的灰烬,是留守的人把尸体集中焚烧过,总算扫去了大半死寂。
几个守在港口的黑人汉子,一看见柳飘飘的车,立马从货船甲板上冲下来,脚步又急又快,脸上满是激动,围着她叽里呱啦地说着当地话,声音都在发颤。有人眼眶通红,攥着拳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比划,指着远处的海面,反复念叨着,生怕她听不懂。
艾萨克凑过来小声翻译:“他们说,鲸鱼天天都守在码头边,白天浮在水面上不动,夜里也不往深海游,就这么等着,一步都没离开过。”
柳飘飘闻言,眉梢微挑,却没立刻往海边走,只是拍了拍艾萨克的胳膊,沉声道:“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货船里、仓库里、躲集装箱后面的,老的少的,全都到码头上来。”
不过十几分钟,黑压压的人群就聚在了码头空地上,大大小小几十号人,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疲惫与麻木,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齐刷刷看向站在人群前的柳飘飘。
她身姿挺拔,站在众人面前,气场沉稳,没有丝毫多余的姿态,转头对艾萨克说:“翻译给他们听,一字一句别漏。”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站到人群前方,用当地话大声转述着柳飘飘的话,声音清亮:“我们要在这片区域建种植基地,开荒种地、养鱼养虾,往后自给自足,不用再拼着命到处找吃的,不用再躲丧尸,不用再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只要肯干活、肯出力,就有热饭吃、有地方住,有安全的地方落脚。愿意留下的,从今天起就是一家人,有难一起扛,有吃的一起分;不愿意留下的,货船还在,油料也够,想去哪就去哪,绝不勉强。”
这话一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末世里颠沛流离了这么久,每天睁眼就是丧尸、饥饿、死亡,能有一个安稳落脚、能吃饱饭的地方,比什么都珍贵。有人当场就红了眼,蹲在地上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有人抱着身边的同伴,又哭又笑,使劲拍着对方的后背;还有人双腿一软,直直朝着柳飘飘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磕出红印也不肯起来。
更有几个老人,跪着往前挪,伸手想去碰柳飘飘的靴尖,眼神里满是感恩与敬畏。
柳飘飘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沉了几分:“都起来,不准跪,末世里不兴这一套,人人都是平等的,不用跪任何人。”
艾萨克连忙把话传过去,可人群里依旧有人跪着不肯起,情绪激动得根本听不进去。柳飘飘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强求,转身径直朝着码头边走去——她知道,这群人被苦难压得太久,一点希望,就足以让他们倾尽所有。
码头边缘,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那只庞大的变异鲸鱼就浮在水面上,暗红色的背脊露出海面,纹丝不动,像一块沉在水里的礁石。
直到柳飘飘蹲在岸边,它才缓缓转动巨大的眼珠,慢悠悠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兴奋,下一秒就转了回去,依旧浮在原地,尾巴不甩、浪花不溅,连半点动静都没有,冷淡淡的。
柳飘飘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敲了敲码头的水泥台,开口逗它:“怎么着?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摆这么大架子?”
鲸鱼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摆明了不想理人。
柳飘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就凝出一道细弱的雷弧,精准劈在鲸鱼的脑门上。电流划过,鲸鱼身体微微一颤,眯了眯眼睛,却依旧没动静,既不甩尾也不叫唤,就那么浮着,一副“我很不爽,别来惹我”的傲娇模样。
换做往常,这一道雷电下去,它早就舒服得翻肚皮、拍水花,撒欢得不行。
柳飘飘看着它这闹别扭的样子,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无奈道:“生气了?气我走的时候没跟你打招呼?气我这几天没过来给你充电?”
她伸出手指,在鲸鱼眼前晃了晃,巨型眼珠总算跟着她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又别了回去——是在闹脾气,但不是真的打算不理她。
柳飘飘没惯着它,指尖凝出一道稍粗的雷电,再次劈在它脑门上。这一下,鲸鱼终于忍不住了,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狠狠拍在海面上,溅起的浪花劈头盖脸浇了柳飘飘一身,咸涩的海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不恼,就蹲在岸边看着它:“行了行了,别气了,这不是回来了吗?之前是有事耽搁了,往后我定期过来,保证给你充够电,绝不缺席。”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鲸鱼粗糙的脑门,掌心下的皮肤硬得像砂纸,带着海水的凉意:“你好好干活,多往岸边喷点鱼虾海鲜,我绝不会亏待你,有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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