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得猝不及防,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上一刻,海面还平得像块蒙了层薄雾的灰蓝色绸缎,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下一秒,天像是被人猛地按灭了灯,瞬间黑透 —— 不是云层遮日的昏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沉甸甸的黑。乌云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堆得密密麻麻,像一口倒扣在头顶的黑色大锅,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闪电在乌云里疯狂穿梭,一道接一道,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漆黑的海面,又瞬间坠入黑暗;雷声紧跟着轰隆隆炸开,震得货船的玻璃嗡嗡直抖,连甲板都在微微发麻。
柳飘飘猛地抬头瞪着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语气里满是烦躁和无奈:“他娘的!刚打完九头怪,这又来搞事情?老天爷是跟老子杠上了是吧?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暴雨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下来 —— 不是 “落”,是 “砸”,每一滴都跟小石子似的,砸在甲板上 “噼里啪啦” 响,溅起细碎的水花;砸在脸上生疼,跟被人扇了耳光似的。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起来,不是温度升高,是浪头疯了似的翻涌,像无数头暴怒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扑向货船。
货船开始剧烈摇晃,不是温顺的左右摆动,是上下疯狂颠簸 —— 被巨浪狠狠抛到半空,又重重砸回海面,船头猛地扎进浪谷,船尾翘得老高,几乎要竖起来。甲板上的集装箱被晃得 “哐哐” 滑动,固定的铁链 “嘣嘣” 断裂,木桶、杂物滚得满地都是,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甲板上的人彻底乱了套,被晃得东倒西歪、滚来滚去。有人没抓稳,狠狠摔在甲板上,磕得嘴角流血;有人滑到船舷边,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绷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抠进铁锈里,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大人们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身体弓成一团,用后背护住孩子,孩子的尖叫声、大人的哭喊声、雷声、浪涛声混在一起,乱得让人头皮发麻,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柳飘飘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死死抓着栏杆,胳膊绷得笔直,双腿蹬住甲板,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眯着眼看向前方,心里咯噔一下 —— 货船根本不是舵手在控制,是被巨浪推着往前冲,像个失控的玩具。下一秒,船头被巨浪狠狠托起,整艘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直立在浪尖上。
脚下是悬崖般陡峭的水墙,离海平面起码两百米高,船底下空空荡荡,只有那道浪尖死死托着船身,整艘货轮就这么在浪头上滑行,稍不留神,就会被浪头拍碎,坠入深海。
“卧槽!” 柳飘飘忍不住骂了一句,风裹着雨水砸在她脸上,声音被吹得七零八落,根本没人能听到,“这么大的货轮,居然被浪玩得跟冲浪板似的,这是要把老子玩死啊!”
她余光瞥见船侧,那头变异鲸鱼从水墙里猛地冒出来,庞大的身躯被浪卷着上下翻飞,像个被扔进洗衣机里的破玩具,根本没辙;它的鲨鱼小弟跟在后面,也被浪卷得晕头转向,尾巴乱甩,却连稳住身形都做不到,活像个没头苍蝇。
柳飘飘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恶心往上涌 —— 不是怕,是纯粹的晕船。身体跟着船身上下起伏、左右摇晃,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在了一起,难受得她直皱眉。她猛地趴在栏杆上,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喉咙又酸又苦,连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她咬着牙,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拧开瓶盖就灌了几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抚平了几分胃里的翻涌,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稍稍缓解,却还是晕得厉害。巨浪依旧一波接一波,货船时而被抛到浪尖,时而又狠狠砸进谷底,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
“这破船,比游乐园的过山车还过瘾,就是太他妈遭罪了!” 柳飘飘扶着栏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泛了青,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靠着栏杆支撑身体。
甲板上早已一片狼藉,躺了满满一片人。有人抱着木桶疯狂呕吐,吐得浑身脱力,连腰都直不起来;有人趴在甲板上,吐得只剩苦水,嘴角挂着黏腻的污渍;还有人直接躺着不动,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看样子是晕得失去了意识。
到处都是呕吐物的酸臭味,混着雨水的湿气、海水的咸腥味,一股脑钻进鼻子里,让人更想吐。
而最惨的,当属那只羊。
它被拴在船舱门口,绳子勒得紧紧的,四肢叉开,死死趴在甲板上,身体跟着船身的起伏来回滑动,绳子勒得它脖子通红,不停 “咩咩” 叫,声音虚弱又绝望。它嘴里吐着白沫,胃里早就空了,却还在不停干呕,嘴角的白沫越积越多,顺着下巴往下流。本来就干瘪的身子,此刻更是瘪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清晰可见。它的眼睛直勾勾的,瞳孔涣散无神,不知道是被这场恐怖的风暴吓傻了,还是被晃得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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