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关系的建立,是从一包盐开始的。那天,几个穿着破旧军装的陌生人出现在基地门口,手里举着白旗,不是投降,是求购。领头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过的疤,不是本地人,法语口音很重。老周翻译,说他们是南边一个幸存者基地的,人不多,一百来号,藏在山沟里。缺盐,缺得要命。人不能不吃盐,没盐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打不了丧尸,种不了地。
柳飘飘看着他们。那个疤脸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盒子弹,又从背包里翻出几包蔬菜种子,还有一小瓶抗生素。“我们拿这些换盐。多少都行。”
柳飘飘接过子弹,在手里掂了掂,看了一眼顾烨。顾烨点头,弹药能用,种子也是基地没有的品种,抗生素虽然过期了但没变质。她从空间里掏出一袋盐,扔在地上。不多,但够他们吃一阵子。
疤脸男人接住盐袋,打开看了一眼,眼眶红了。他们跑了那么远,用仅存的弹药换了这袋盐,值了。他们走了,带着盐,带着活下去的希望。
从那以后,来换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不是一拨,是好几拨。有南边的,有东边的,有西边的。北边的也有,但北边靠近黑森的地盘,能跑出来的都是豁出命的人。他们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武器弹药、种子、调料、药品、工具、布料,甚至还有人带来了一本破旧的《农业种植手册》,扉页被雨水泡烂了,但内页还能看。
柳飘飘来者不拒。粮食、海鲜干货、石油、盐,这些都是硬通货,在这片末日废土上,比黄金值钱。黄金不能吃不能喝,粮食能。弹药能保命,盐能让饭菜有滋味。
兑换所设在营地门口那间最大的铁皮屋里。金牙当所长,艾萨克当翻译,老周兼会计。墙上贴着一张兑换表——一斤盐,换十斤粮食或五斤海鲜干货或一盒子弹或两包种子或一瓶抗生素。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来换东西的人排着队,从兑换所门口一直排到基地大门外。有人背着粮食,有人扛着弹药箱,有人拎着活鸡活鸭。他们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换盐、换粮食、换鱼干。
金牙的金牙在应急灯光下闪了又闪,手里的账本越记越厚,仓库里的物资越来越多。粮食堆成了山,弹药箱摞成了墙,种子分类装在玻璃瓶里,标签写得工工整整。老丁头蹲在养殖区门口,看着那些排队的人,嘀咕道:“这年头,盐比爹还亲。”
柳飘飘站在兑换所门口,看着那条长龙,嘴角弯着。顾烨走到她旁边。“盐不多了。按这个速度,库存只够换几天。得想办法搞盐。”
柳飘飘想了想。“昨天那拨人,不是带了制盐的方法吗?用海水晒盐的那个,找人去学。”
顾烨点头。“让老周联系他们,派人去学。学费用粮食付。”
老周联系上了那拨人,对方很爽快,愿意教,但得派人来基地学,不出去。怕路上被丧尸咬了,怕被黑森的人抓了。柳飘飘派了几个年轻机灵的,跟着老周去学制盐。学了几天,回来了,带回来一套简易的晒盐流程。在海边围出盐田,引入海水,经过日晒蒸发,结晶出盐。不需要高科技,不需要复杂设备,只要人力,只要太阳。
港口那边空地上,盐田建了起来。工人们挖池子,铺塑料布,引入海水。太阳晒,风吹,水慢慢蒸发,盐慢慢结晶。第一批盐出来的时候,白花花的,像雪。工人们蹲在盐田边上,捧起一把盐,放在嘴里舔了舔,咸的,是真的盐,不是土,不是沙子。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盐田边上祷告。老丁头拄着拐杖站在盐田边上,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盐,眼眶红了。“这世道,还能晒出盐来,不容易。”
盐的产量稳定了,兑换所的生意更红火了。来换盐的人越来越多,远地方的人也闻风而至。他们开破车,骑摩托车,甚至步行,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换。有人带来一箱陈年红酒,有人带来几盒雪茄,有人带来一本世界地图册,还有人带来一箱子言情小说。柳飘飘看着那些言情小说的封面,嘴角抽了一下,收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可以给基地里的人看,总比没书看强。
兑换所的业务也扩展了。不光换盐,还换粮食、海鲜干货、石油、药品、种子、工具。基地出产的各类物资,都明码标价。来兑换的人可以选,可以挑。东西好,多换点。东西不好,少换点。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名声传开了。周围的幸存者基地都知道,北边有一个大基地,有粮有盐有药,不欺负人,只要拿东西就能换。那些小基地的头目纷纷跑来套近乎,有的想结盟,有的想通商,有的想投靠。柳飘飘不见得个个都见,让顾烨和老周筛选,有诚意的见,没诚意的打发走。
有诚意的,坐下来谈。谈合作,谈贸易,谈互助。你种粮食,我提供种子。你晒盐,我提供技术。你养牲口,我提供种畜。大家互通有无,共同富裕。在这末日里,谁也吃不下谁,合作比对抗强。打仗要死人,要消耗物资,要消耗弹药。合作只需要坐下来谈,喝杯茶,吃顿饭,签个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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