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靠在椅背上,雪茄夹在指间,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看着柳飘飘。这个女人比他矮两个头,瘦得像根竹竿,但坐在那里翘着腿,气势比他还足。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说来听听。”
柳飘飘笑了。那笑容真诚得很。
“你把你们的枪支弹药、武器、黄金、珠宝、粮食、药品、日用品,还有那些无线电、探照灯、发电机,反正就是你们用不上的东西,都给我们。我们用粮食和海鲜跟你换。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黑森的雪茄差点掉在桌上。他盯着柳飘飘,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做梦。”
柳飘飘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度。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现在是跟你商量,已经给你脸了。换了别人,我直接拿,连声招呼都不打。”
黑森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他把雪茄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灭。
“那就打吧。”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真的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肥羊。她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真的?”
黑森看着她那双亮得瘆人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门被推开,花衬衫带着那俩彪形大汉冲进来,手里端着枪。走廊里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双方拿着枪互相对峙。大汉的轻机枪对准了黑森的胸口。独眼龙的狙击步枪架在窗台上,瞄准镜里的红点落在花衬衫的眉心。光头蝎子双手握着手枪,躲在沙发后面。疤脸女的突击步枪抵着门口。黑森这边人多,走廊里涌进来十几个,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柳飘飘。
柳飘飘没动,站在那里双手撑桌,看着黑森。嘴角弯着。
“果然是大户,有条件就是不一样。这武器装备,就是比自己这些穷人强。”
黑森的手按在枪柄上,指关节发白。“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柳飘飘叹了口气。
“求饶?你会求饶我也不会。我这辈子,除了跟老天爷求过别劈我,还没跟任何人求过饶。”
她释放了精神力。
无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栋楼,笼罩了仓库、厨房、武器库,笼罩了楼顶的哨楼,笼罩了围墙上的探照灯。
那些枪凭空消失了。大汉手里的轻机枪没了。独眼龙的狙击步枪没了。光头蝎子的手枪没了。疤脸女的突击步枪没了。花衬衫手里的枪没了。那两个彪形大汉手里的枪没了。走廊里那十几个人的枪也没了。
黑森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着柳飘飘空空的手。她的手还撑在桌上,什么武器都没拿,但她不需要武器。她的武器不是枪。
仓库空了。粮食、弹药、药品、布料,一箱箱、一袋袋,凭空消失。厨房空了。腊肉、香肠、米面油盐,锅碗瓢盆,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没了。
柳飘飘看了看黑森屁股底下那把真皮老板椅。充公。椅子也消失了。黑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地板,又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办公桌也没了,实木的,宽大得能躺一个人,充公了。
会客室直接没了。沙发、茶几、紫砂壶茶具、水晶吊灯、墙上的油画、地上的深红色地毯,全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水泥地板和白色的墙皮。墙上那张巨幅地图倒是还在,不是柳飘飘心善,是那地图还有用。留着,回头研究研究,看看黑森到底有多少地盘。
走廊里传来惊呼声。那些士兵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抬头看着空空的墙壁,走廊里的灯也灭了。灯泡被拆了,电线被抽了,能搬走的全搬走了。
黑森和他的手下站在空旷的、光秃秃的、灰扑扑的楼道里,每个人只穿着身上的衣服,裤子还在,靴子还在,但腰间的枪套空了。
黑森的双眼发红,不是哭,是气。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招惹这个祸害。
“你不讲武德!”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那瓶灵泉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盖上盖子收回空间,看着他。
“武德?我没有。道德?我也没有。不过呢,还是感谢你的友好款待。你请我来做客,我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这些土特产,我就笑纳了。”
黑森气得说不出话。
“这样,你先慢慢攒一些家底。攒够了,我下次再来友好拜访一下。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直接搬,省得你纠结。”
柳飘飘看了一眼黑森身后那些雇佣兵。
“你们——有想去的吗?我们那里包吃包住,顿顿有肉,天天有汤。有活干有工分,有学上,有医看。比这里强。想去的报名,不想去的也不勉强。”
几个雇佣兵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花衬衫想拦,被推开了。
黑森气疯了。
“你欺人太甚!”
柳飘飘看着他,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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