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摊子越铺越大,柳飘飘一个人管不过来了。她蹲在食堂门口喝汤,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转头对顾烨说:“你负责建设。农田、牧场、工厂、港口,都归你管。该修修,该建建,别让工程落下。”
顾烨端着碗蹲在她旁边。“行。”
“以西结,负责安全。南边的防线,巡逻队,野狗群,都归你管。丧尸军队你控制好,别让它咬了自家人。”
以西结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腰板挺得笔直。“明白。”
“艾萨克,负责行政。人员登记、工分统计、物资分配、纠纷调解,都归你管。管不过来就找人帮忙,别一个人硬扛。”
艾萨克点头。“好的。”
农田被纳入基地统一管理,一亩一亩登记造册,种什么、种多少、什么时候收,都有规划。牧场也是,牛羊鸡统一饲养、统一防疫、统一繁殖。工厂也是,粮食加工、饲料加工、盐田、干货加工,统一调度。整个基地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种植面积大增,粮食产量翻了好几倍。仓库不够用了,又搭了几个新棚子。老丁头蹲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粮食,嘴都合不拢。“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有人笑着接话:“吃到下辈子。”老丁头也笑了,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干枯的菊花。
人口多了,管理难度也大了。一千多号人,来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脾气。有人偷懒,安排去翻地,躲在棚子后面睡觉。有人打架,为了一块鱼干,两个壮汉扭打在一起,鼻青脸肿。有人偷东西,趁人不注意,从仓库里摸走几包盐。
柳飘飘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偷懒的,罚去挑粪。三天,不准换工种,不准请假。那人挑了一天,腰都直不起来,以后再也不敢偷懒。打架的,各打五十大板。罚去修路,半个月。路修完了,两人成了朋友。偷东西的,第一次警告,返还赃物,罚一个月工分。第二次,赶出去。那人第二次偷东西被抓,柳飘飘让人把他行李扔出基地大门。“基地不养贼。哪来回哪去,别在这碍眼。”那人跪在地上求饶,柳飘飘没理。几个士兵把他架了出去。第三次还犯?没有第三次。基地规矩简单,但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顾烨接手建设后,基地大变样。住房不够,他带人搭了一批新帐篷,又用从黑森据点搬回来的材料盖了几间石头房子,结实耐用,冬暖夏凉。道路不平,他带人修路,从营地门口一直修到种植区,从种植区修到港口。虽然只是碎石路,但比泥泞强多了。港口那边也扩建了,新码头用上了,能同时停靠好几艘船。捕鱼队每天出海,鱼获量大增。干货架子不够用,又搭了几个。
以西结的精神力越来越强,能控制的丧尸数量翻了好几倍。他的丧尸军队在南边防线排成方阵,灰白色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还给丧尸兵配了武器——不是枪,是棍棒和铁链。丧尸不会用枪,但会抡棍子。那场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以西结站在哨楼上,看着那些丧尸兵,嘴角弯了起来。他开始幻想——带着这支丧尸军队,可以横扫周边,可以吞并其他基地,可以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臣服于他。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瘦弱青年,而是多了一些东西——野心。
柳飘飘察觉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在他巡逻的时候,一道雷劈在他脚边。蓝白色的电弧炸开,地面被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以西结吓得跳了起来,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别飘。”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但以西结的后背冒出了冷汗。他看着柳飘飘那双一蓝一黑的眼睛,看着那弯得瘆人的嘴角,咽了一下口水。他捡起木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柳飘飘转身走了,没再说什么。以西结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腿还在抖。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到基地来的——被这个女人从油库地底下揪出来的,控制丧尸的后遗症让她给治好的,灵泉水让她给喝的。没有她,他早就死了。他攥紧木棍,低下头。飘什么飘,再飘也飘不过那道雷。
那些不愿意加入基地的人从交易所换走了种子。他们没有加入基地,但也没有离开这片区域,在基地外围找了块荒地,自己开垦,自己种植。基地没人为难他们,想换种子?换。用东西来换就行。粮食、弹药、药品、工具,什么都行。没东西换?先赊着,等收了粮食再还。那些人在自己的地里忙碌着,除草、浇水、施肥。种子是灵泉水泡过的,发芽快,长势好,他们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模样。虽然没加入基地,但至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整个基地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人口上千,粮产自足,武装力量强大。柳飘飘成了这片区域真正的话事人。不是因为她拳头硬,而是因为她能让人吃饱饭。在这片被丧尸和废墟覆盖的大地上,能让人吃饱饭,就是最大的本事。
柳飘飘躺在铁皮屋的铁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还在,网又大了。顾烨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平头哥趴在门口,呼噜声一起一伏。
“顾烨。”
“嗯。”
“你说,咱们这基地,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顾烨沉默了一会儿。“会变成城市。有楼房,有马路,有商场,有学校,有医院。有人在这里出生,长大,结婚,生孩子。有人老去,死在这里,埋在后面的山坡上。”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你又画大饼。”
“不是大饼,是规划。”
柳飘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