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基地的南边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破铜烂铁拼凑的旋翼机,是真正的军用直升机,涂着迷彩,挂载着导弹,螺旋桨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它在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降落在南边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一队士兵鱼贯而出,全副武装,头盔、防弹衣、战术护目镜,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制式步枪,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领头的军官身材魁梧,国字脸,下巴刮得铁青,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他站在基地门口,目光扫过那些铁皮屋、大棚、盐田,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里谁管事?”
巡逻队早就把消息报了上去。柳飘飘从铁皮屋里走出来,顾烨跟在后面,平头哥蹲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藤蔓尖朝那队士兵的方向指了指。那几个老大也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大汉抱着机枪站在哨楼上,独眼龙带着狙击组占据了高处,光头蝎子带着突击组在营地门口列队。疤脸女靠在仓库门口,手按在枪柄上。野狗群蹲在废墟上,龇着牙。
气氛剑拔弩张,但没人开枪。
柳飘飘走到那军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就是。你们哪来的?”
军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她面前晃了晃。“某国残余正规军。末日之后,我们奉命保存有生力量,等待国家恢复。现在,我们要整合周边所有幸存者势力,统一指挥,统一调配。你这里,从今天起,归我们管。”
柳飘飘看着他,没说话。军官收起证件,下巴抬得更高了。“你们可以保留现有的地盘和武装,但要服从我们的命令。粮食、弹药、药品,统一分配。人员,统一调度。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柳飘飘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比哭还瘆人。“正规军?现在末世了,哪来的正规军?你们的国家还在吗?你们的政府还在吗?你们的命令,谁承认?你们说自己是正规军就是正规军?我还说我是女王呢。”
军官的脸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柳飘飘往前迈了一步,一蓝一黑的眼睛盯着他。“我的地盘,听我的。你们要是来做客,我们欢迎。有粮食、有盐、有鱼干,招待得起。你们要是有什么坏心思,就要做好洗干净脖子的准备。”
军官的手按在了枪柄上。“你这是在挑衅正规军的权威。”
柳飘飘没看他,而是看着天上那架还在盘旋的直升机。“权威?你那直升机倒是挺好看的,飞得也挺高。不知道抗不抗雷劈?”
她抬手,一道细雷劈在直升机旁边的空地上。蓝白色的电弧炸开,地面被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直升机猛地拉高,机身晃了晃,差点失控。军官的脸白了,那些士兵的枪口抬了起来。大汉的机枪也抬了起来,独眼龙的狙击枪瞄准镜里的红点落在了军官的眉心。光头蝎子的突击组子弹上膛。疤脸女的手从枪柄上移开了,不是放下了,是准备好了。
军官的手从枪柄上拿开了。不是想通了,是看到了平头哥身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里装满了晶核,看到了绿藤那根绷得笔直的藤蔓尖,看到了废墟上那群龇着牙的野狗,看到了哨楼上那挺黑洞洞的机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们会再来的。”
柳飘飘笑了。“随时欢迎。来之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饭菜。你们是客人,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对了,你们那直升机,飞的时候小心点。最近天不好,容易遭雷劈。”
军官没再说话,转身走向直升机。那几个士兵跟着他,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低着头快步走。直升机起飞了,螺旋桨卷起的尘土迷了人眼。它朝南边飞去,越飞越远,最后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平头哥蹲在柳飘飘脚边,打了个哈欠。绿藤藤蔓尖朝南边指了指,又缩回去了。大汉从哨楼上跳下来,抱着机枪走到柳飘飘旁边。“老板,那些人还会回来吗?”
柳飘飘看着南边的天际线。“会。但他们不是黑森那种草包。正规军,有组织,有纪律,有装备。不好对付。”顾烨走到她旁边。“你刚才那一下,等于宣战了。”
柳飘飘嘴角弯着。“宣战就宣战。我的地盘,听我的。他们想当老大,我不拦着。他们去别处当,别在我这当。在我这,只有我说了算。”
她转身朝营地走去。“这几天加强戒备。南边的哨所加派人手,野狗群放到更远的地方去侦察。以西结的丧尸军队调到南边防线,别让那些人摸进来。”
顾烨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柳飘飘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正规军,有直升机,有导弹,有制式步枪。比黑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那又怎样?黑森几千人,被她一个人搬空了家底。丧尸潮几万只,被她一个人打散了。正规军?来一个,电一个。来一队,电一队。来一支部队,电一支部队。她倒要看看,他们能扛几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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