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基地派来的常驻代表到了。是个中年女人,皮肤黝黑,身材微胖,头发编成细密的辫子,盘在头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脚上一双旧皮鞋,鞋头磨得发白。她站在基地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背着帆布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我叫玛丽。末日前做进出口贸易,跑过不少国家。会说英语、法语、葡萄牙语,还会几句中文——你好,谢谢,多少钱?”玛丽用中文说了这三句,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懂。柳飘飘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老周,带她参观参观基地。回来再谈。”
老周带着玛丽在基地里转了一圈。先去了种植区。大棚一栋接一栋,里面绿油油的菜苗挤在一起,玉米杆比人还高,棒子又大又长。玛丽蹲下来摸了摸玉米棒子,眼睛亮了。“这玉米,长得真好。比我们那的好多了。你们用的什么种子?”老周面无表情。“灵泉水泡过的。”玛丽愣了一下,“灵泉水?”老周没解释,带她去了养殖区。
羊棚里的母羊卧在干草上,三只小羊羔挤在肚子下面吃奶。鸡棚里的鸡在草地上刨虫吃,公鸡打鸣,母鸡咯咯叫。猪圈里的猪在泥坑里打滚,哼哼唧唧。老丁头拄着拐杖站在羊棚门口,怀里抱着那只最小的羊羔,嘴里念叨着什么。
玛丽蹲下来,伸手想摸小羊羔。老丁头把羊羔往怀里搂了搂,警惕地看着她。“干啥?”
“摸摸。”老丁头不情愿地把羊羔递过去。玛丽轻轻摸了摸,毛软软的,温温的,还在咩咩叫。她眼眶有点红,抬头看着老丁头。“养得真好。我以前也养过羊,末日之后,都没了。”老丁头把羊羔抱回去,声音闷闷的。“现在又有了。”
玛丽去了加工厂。烘干机在转,磨粉机在轰隆,包装线在忙碌。工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帽子和口罩,动作利索,配合默契。玛丽站在烘干机旁边,看着那些金黄的玉米粒在机器里翻滚,闻着那股浓郁的粮食香味,脚步挪不动了。老周站在旁边等她,没催。“这是加工厂。粮食烘干、脱粒、磨粉、包装,都在这里。”
玛丽深吸一口气。“你们还有什么是自己产的?盐、粮食、肉、蛋、鱼干、干货,连工具都自己修。这是基地?这是小国家。”
老周面无表情。“是基地。”
玛丽被带到会议室。长桌两边坐着各部门负责人。大汉抱着机枪,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独眼龙低着头,用绒布擦狙击镜,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光头蝎子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在磨刀石上蹭来蹭去,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老丁头拄着拐杖,怀里抱着那只最小的羊羔,小羊羔咩咩叫。疤脸女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以西结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根木棍。金牙站在柜台后面,金牙在灯光下闪着光。
玛丽小声问老周:“这都什么人?”老周面无表情。“自己人。”
玛丽咽了一下口水。
柳飘飘坐在主位,手里端着咖啡,没加糖,苦,但提神。她看着玛丽。“参观完了?感觉怎么样?”
玛丽深吸一口气。“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得多。种植区、养殖区、加工厂,都很完善。你们的粮食、盐、海鲜干货,品质都很高。交易所能正常运转,积分制也很合理。”她顿了顿。“我想跟你们合作。不只是贸易,还有其他方面的合作。我末日前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对这片大陆的商路很熟悉。哪些地方产什么,哪些地方缺什么,怎么走最安全,我都知道。我可以帮你们开拓市场,把你们的产品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柳飘飘看着她。“你图什么?”
玛丽沉默了一下。“图个安稳。我那个基地,虽然人多,但没你们这么有条理。种地种不好,养牲口养不活,天天靠打劫过日子。迟早会散。我不想再跑了,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们这里,我觉得可以。”
柳飘飘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行。从今天起,你是贸易部长。专门负责跟周边势力打交道。谈合作、签合同、定规矩,你说了算。大事找我,小事你自己定。老周给你当副手,他语言通,人脉广。金牙给你当会计,账目他管。交易所的事务,你也要参与。积分兑换、物资定价,跟金牙商量着来。”玛丽站起来,眼眶红了。“谢谢老板。”
柳飘飘摆手。“别谢。好好干。干好了,有饭吃,有房住,有积分拿。干不好,扣分。严重违纪,赶出去。”
玛丽点头。“明白。”
玛丽第一次参加基地会议,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她坐在旁边听。大汉说南边的防线加固完毕,新兵训练进度正常。独眼龙说巡逻队增加了人手,野狗群配合默契。光头蝎子说新兵打靶训练进展顺利,弹药消耗控制在预算内。老丁头说小羊羔长势良好,鸡鸭鹅的产蛋量稳定,猪也长膘了。老王说捕鱼队这个月鱼获量翻倍,干货加工跟得上。老李说盐田产量稳定,库存充足。金牙说积分制运行良好,兑换所业务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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