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应急灯在基地各处亮着,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这片刚刚被接管的土地上。柳飘飘坐在指挥所的楼顶边缘,双腿悬空,手里捏着一块能量棒,没吃。
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触手,探入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蜷缩在营房里不敢入睡的士兵,那些躲在被窝里小声哭泣的女人,那些被关在禁闭室里骂骂咧咧的异能者,那些躺在医疗室里昏睡的幸存者。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次翻身,每一声叹息,都在她的脑海里。
基地虽然打下来了,没费什么力气。黑寡妇跪了,异能者降了,士兵们放下了枪。但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黑寡妇的姘头、相好的,想救她出去?谁知道有没有人表面顺从,暗地里却在磨刀?万一睡着了,有人反水,搞偷袭,那可就亏大了。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不能一夜之间被人端了。
她掰了半块能量棒扔给蹲在旁边的平头哥。“去,带着野狗群巡逻。别让他们伤人,也别让他们乱跑。有人搞小动作,叫两声就行。别咬死了,咬死了浪费劳动力。”
平头哥接住能量棒嚼了嚼咽下去,舔舔嘴,从楼顶一跃而下。金褐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空地上。它仰头朝天叫了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浑厚得像小铜锣。
五百多条野狗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灰压压一片,蹲在平头哥面前。平头哥低吼了几声,野狗群四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
那些人起初还害怕。野狗在营房门口巡逻,在围墙根下转悠,在物资仓库周围蹲守。有人从窗户缝里看到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吓得缩回被窝。
慢慢地,他们发现这些野狗不伤人,也不乱叫,只是安静地蹲着,像一尊尊活的门神。有人壮着胆子扔了一块干粮出去,野狗闻了闻没吃,扭头走了。平头哥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吃了会扣口粮。
顾烨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蹲在柳飘飘旁边。“休息一会儿吧,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半块能量棒。”
柳飘飘接过汤,喝了一口,眼睛还闭着。“不耽误。我这一心二用挺好的。汤喝着,精神力探着,两不误。”
顾烨看着她眼底的青黑。“那你也要休息一下。我看一会儿,你去睡。”
柳飘飘摇头。“不能睡。那些异能者,有本事,肯定不服。万一趁我睡着了搞事,麻烦大了。我先盯着,等他们老实了再睡。你帮我看着那几个人,火系、金系、木系、土系、暗系,一个都不能少。尤其那个光头,暗系的,黑雾打丧尸还行,打人也不弱。他要是敢乱来,你让绿藤缠住他,喊我。”
绿藤从柳飘飘手腕上探出藤蔓尖,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轻轻点在顾烨手背上。顾烨伸出手,绿藤从柳飘飘手腕上松开,缠上了他的手腕,藤蔓尖还朝柳飘飘指了指,像是在说——放心,有我在。
“行。你有它就行。我睡一会儿,有事喊我。”
柳飘飘把碗里的汤几口喝完,把碗放在地上,靠在顾烨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精神力还在外放,没有收回。像一张无形的网,依然笼罩着整个基地。顾烨没动,肩背挺直,让她靠着。绿藤从他手腕上探出藤蔓尖,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平头哥蹲在指挥所楼下的空地上,仰头看着楼顶,金褐色的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野狗群在它身后蹲成一片,灰压压的。一夜没合眼,但没有一只打盹。柳飘飘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她揉了揉脖子,从顾烨肩膀上直起身。
“一夜没睡?”她看着顾烨眼底的青黑。
顾烨活动了一下肩膀。“眯了一会儿。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叫不醒。”
柳飘飘嘴角抽了一下。“我那是信任你。有你看着,我放心。”
顾烨没接话。柳飘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那些从营房里走出来的人们。有人去食堂打饭,有人去水房打水,有人去操场上晨练。一切如常。那些异能者也被放了出来,有人在训练场上跑步,有人在器材室练功,有人在食堂排队打饭。光头的暗系,火系的红头发,金系的瘦高个,木系的短头发女人,土系的矮胖子,都在。没人搞事,没人反水,没人偷袭。一夜平安。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走吧,下去看看。今天还有很多事。那些人得安顿好,物资得清点,伤员得救治,晶核得分类。一堆事等着,急也急不来。”
她转身,走下楼梯。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从顾烨手腕上松开,缠回她手腕,金色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指挥所的大厅里,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了。疤脸女站在地图前,汇报昨晚的布防情况。大汉在清点武器库的库存,独眼龙在整理狙击点的分布图,光头蝎子在统计俘虏的人数。老将军的五十个特种兵已经列队在操场上,等着下一步指令。金牙在仓库里清点物资,玛丽在交易所整理订单,艾萨克在翻译文件,老张在检修设备,老丁头在安置那些从笼子里救出来的幸存者。一切都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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