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裹着柳飘飘一行人,在虚无中飘荡。四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紫色光斑,像一道道撕裂的伤口。那些光斑忽明忽暗,有的远得像星星,有的近得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柳飘飘盯着那些光斑,眼睛都快盯出花了。丧彪变成一团黑雾,在前面飘着,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像个迷路的猎犬。她忍不住开口了。“丧彪,这是你的通道?”
丧彪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嗯。我这从时空裂缝里找个裂缝,容易吗?你以为这是上菜市场买菜?挑个大的拿就行?这是时空裂缝,不是你家门口那条路。裂缝会跑,会消失,会自己拐弯。得找,得嗅,得感应。你们别催,催急了找错了,掉到哪个犄角旮旯,别怪我。”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我真是服了。你这走了多长时间了?我感觉过了好几年了。”
顾烨站在她旁边,一直盯着手腕上那块从正规军仓库翻出来的手表。秒针还在走,一圈又一圈。“二十分钟。从起飞到现在,二十分钟。不是好几年,是二十分钟。”他看着柳飘飘,“你是不是饿了?你一饿就心慌,一心慌就觉得时间过得慢。空间里不是有吃的吗?你拿出来垫垫。”
柳飘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释放念力,空间入口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再试,空间像被封死了一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她的脸白了。“打不开。空间被封了。吃的东西都在里面,拿不出来。我为什么不吃饱了再上路?刚才在基地,食堂还有半锅鱼汤,我应该喝完了再来。还有老张烤的那盘能量棒,刚出炉的,金黄油亮,我一口都没吃。”
丧彪的声音从黑雾里飘出来,带着一丝戏谑。“这话听起来怎么不对头呢?‘吃饱了再上路’,你是上路还是上刑场?放心,死不了。就算死了,我也给你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保证风景秀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柳飘飘咬着牙。“你闭嘴。赶紧找路。找不到路,我把你水晶宫拆了,把你的不倒翁姑娘、米老鼠、唐老鸭全扔出去喂丧尸。虽然丧尸被你清光了,但我还能给你找几只。保证新鲜。”
丧彪的语气立刻变了。“好的呢。马上找。您稍等。别急。急也急不来。找路这事,得耐心。您先歇着,养养精神。小少爷也得养胎,不能动了胎气。”
柳飘飘眼角抽了一下。“小少爷?你怎么知道是少爷?万一是小姐呢?”
丧彪的声音又飘过来。“猜的。您怀的什么,我都能闻到。您身上那股雷电味,浓得呛鼻子。肚子里那个,比您还浓。八成是个带雷电的。男的带雷电的多,女的也有,但少。我猜是个少爷。猜错了您别打我。”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它掰扯。她靠在顾烨肩膀上,闭着眼睛,手搭在肚子上。平头哥趴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但它没有吃,只是趴着,偶尔抬起头,朝黑暗深处嗅一嗅。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黑雾中微微发光,藤蔓尖绷得笔直,像一根天线,在感应着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柳飘飘被一阵强烈的光芒刺醒了。不是那些紫色的光斑,是白色的,刺眼的,像阳光。她睁开眼,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外面是蓝天白云,是阳光,是熟悉的景色。那座熟悉的城市,希望城。太和殿的金顶,天坛的蓝瓦,苏州园林的白墙黑瓦,全息广场的光影,生态穹顶的绿意。农田、果园、养殖区、加工厂、港口、盐田。还有那面五星红旗,在蓝天下飘扬。
柳飘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没哭。她攥紧顾烨的手,指甲掐进他手背。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绿星。希望城。家。”
丧彪的黑雾慢慢散去,他们落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绿星一号,那艘从海盗手里缴获的中型星际战舰。银白色的船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船身上印着五星红旗。舱门打开,白胡子从里面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烤鱼,看到柳飘飘,烤鱼掉了。
“丧彪!你回来了!”
巴博萨跟在他后面,角上的红布条在风中飘。红蝎子跟在巴博萨后面,辫子散了。蓝胡子跟在红蝎子后面,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独眼、铁手、刀疤、金牙跟在后面。四万五千人,从广场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老大顾念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拿着记账本,脸上全是泪。“妈!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想死你了!”老二顾盼跟在他后面,抱着书,眼泪把书的封面打湿了。老三顾怀握着石头,站在老二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眶红着。老四顾安攥着玫瑰,站在老三旁边,眼泪挂在脸上。老五顾归举着智脑,站在最后面,屏幕上的秒表还在跳。
五个孩子扑过来,把柳飘飘和顾烨围在中间。平头哥被挤得嗷嗷叫,从人缝里钻出来,蹲在旁边舔爪子。绿藤从柳飘飘手腕上松开,藤蔓尖朝孩子们指了指,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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