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那些当地人。
七八个人,有老有少,穿着粗布短褐,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草鞋,手上沾着泥巴,裤腿卷到膝盖。他们刚干完活,蹲在田埂上歇息,抽着旱烟,喝着粗茶。
看到柳飘飘和顾烨走过来,他们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了,茶碗差点洒了。
柳飘飘走近了,就听到他们在叽叽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她耳朵里。她听不太懂当地方言,但有几个词还是能猜出来的——“黑”“白”“怪”“唱戏”“南方来的”。她嘴角抽了一下,停下脚步,双手叉腰。
“有话咱们当面说,别背后蛐蛐。你们说我黑,我认了。说我怪,我也认了。说我是唱戏的,我不认。你们见过唱戏的穿成这样吗?唱戏的有这么好看吗?你们这是侮辱我的审美。”
那几个当地人吓了一跳,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站起来想跑,有人蹲在田埂上不敢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了起来,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青布褂子,手里拄着锄头。他看着柳飘飘和顾烨,目光从他们的脸上移到衣服上,又从衣服上移到脸上。他的脸白了,锄头掉了,腿一软,跪了下来。
“我的妈呀!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请恕我等贱民不死啊!”
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巴,浑身发抖。
柳飘飘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顾烨。“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跪了?我没放电啊。我什么都没干,就是说了几句话。他们至于吗?是不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我长得这么吓人吗?还是他们认错人了?”
顾烨压低声音。“你衣服上的凤凰,龙袍。在古代,龙凤只有皇家能穿。普通人穿了,那是僭越,要杀头的。他们看到你穿的凤凰,我穿的龙纹,以为咱俩是皇上和皇后。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改不了。你赶紧让他们起来,别跪了。跪久了,心里更慌。心里一慌,就容易干傻事。万一有人跑去报官,咱俩还得费劲解释。解释不清还得打架。打架倒不怕,但麻烦。”
柳飘飘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凤凰,又看着顾烨衣服上的龙纹。“咱俩这衣服,在绿星穿得好好的,没人说啥。到了古代倒成了问题。早知道就该穿素色的,省得惹麻烦。要不咱们跑路吧?这场景,跟诈骗现场一样。咱俩像是骗子,骗吃骗喝骗感情。万一被人识破,架在火上烤,还得费劲解释。解释不清还得打架。打架倒不怕,但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烨拉住她的袖子。“跑什么跑?问清楚情况再跑。先问问这是哪儿,城里在哪边。到了城里,换身衣服,再慢慢逛。你慌什么?你连局长都不怕,还怕几个农民?你连丧尸都不怕,还怕古代人?你连时空裂缝都不怕,还怕迷路?你是霸王花,不是缩头乌龟。”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把一口老血咽了回去。“行。你看着办吧。你问,我听着。你答,我闭嘴。你装,我看着。你演,我配合。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顾烨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他穿着黑色汉服,腰间系着玉带,脚蹬黑靴。虽然不是龙袍,但那暗纹的龙在阳光下隐隐约约,威严十足。那些趴在地上的农民,头都不敢抬。
“老人家请起。我们不是皇上,也不是皇后。我们是从远方来的,跟侍卫走散了。不知这是何处?城里在哪个方向?我们想去城里,找官府,寻侍卫。你指个路就行,不用麻烦。”
老村长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顾烨的脸。白白净净,气度不凡,说话不紧不慢。再看看柳飘飘的脸,黑是黑,但五官精致,眼神犀利。那衣服上的凤凰,绣工精美,用的丝线金晃晃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咽了一下口水,没敢起来。
“老朽不敢。您这龙袍,这凤袍,不是寻常人能穿的。您若不是皇上,那一定是皇亲国戚。我们这小地方,没见过大人物,有眼不识泰山。请贵人恕罪。”
顾烨叹了口气。“我们真不是。这衣服是在外地定做的,不是官服。我们只是商人,走南闯北,穿得讲究些。你看我这媳妇,皮肤晒得黑,常年在外面跑,不是养在深宫的娘娘。你见过哪个娘娘皮肤这么黑的?”
老村长又偷偷看了一眼柳飘飘。黑,确实黑。比地里的泥还黑。他想了想,也是。宫里的娘娘养在深闺,皮肤白嫩,风吹不着日晒不着。这位虽然穿着凤袍,但皮肤黑成这样,确实不像。他松了口气,但腿还软,没起来。
柳飘飘蹲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一块能量棒,掰了一半递给他。“吃。别怕。不是毒药,是吃的。补充体力,压压惊。你腿软,吃了就有劲了。别跪了,地上凉,跪久了膝盖疼。我们赶路,没空在这耽误。你赶紧指路,我们赶紧走。早走早清静,晚走晚麻烦。”
老村长接过能量棒,看着那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奶香的东西,咽了一下口水。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几口吃完,舔了舔手指,腿也不软了,腰也直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朝北边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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