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官道两旁的白杨树拉出长长的影子。
柳飘飘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她扶着马鞍,龇牙咧嘴地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开始揉自己的屁股。
“我总算明白了,”她一边揉一边说,“以前看书上写的什么‘车马很慢,书信很远’,我还以为是浪漫。现在我知道了,这他娘的就是字面意思。车是真的慢,马是真的颠,屁股是真的疼。”
顾烨也下了马,把两匹马拴在树上。他从空间里掏出两把折叠椅,一把塞给柳飘飘,一把自己坐着。又掏出一张折叠桌,摆上水壶、杯子和一包肉干。
“这个时代就这样,”他坐下,拧开水壶盖子,“要么靠脚走,要么牛车马车。牛车更慢,马车算快的了。你想想,咱们以前开车,一脚油门下去几十公里。开飞机更不用说,跨星球也就几个小时。坐飞船都是超光速跳跃,眨个眼就到了。习惯了快节奏,来这古代肯定不适应。”
柳飘飘把折叠椅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半躺着,仰头看天。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
“不适应是一回事,”她叹了口气,“关键是这马骑得我浑身散架。我跟你说,我现在怀疑我的骨盆是不是错位了。以前生孩子都没这么疼。生老六的时候也就疼了三个小时,这马我骑了三个时辰,比生孩子还难受。”
顾烨递给她一块肉干。“你生孩子的时候有医疗舱,有无痛分娩,有AI辅助。这骑马啥都没有,纯物理颠簸。能比吗?你拿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和古代的交通工具比,这不是一个维度的事儿。”
柳飘飘咬着肉干,嚼了两口。“等到了晚上,咱们开飞行器呗。飞高点,他们看不见。主要是我不想再骑马了。我宁可走路,走路至少屁股不疼。走路疼的是脚,脚疼我能忍,屁股疼我忍不了。屁股是尊严,懂吗?”
顾烨喝了口水。“行。等天黑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开飞行器。飞高点,灯关了,声音调成静音模式。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第二天早上咱们就到省城了。省时省力,还不遭罪。”
柳飘飘眼睛一亮。“你看,这不就对了嘛。你早该同意的。你非要骑马,骑什么马?马又累又慢又颠,咱们又不是没条件。空间里停着三艘飞行器,一艘飞船,两辆悬浮车,你非要骑马。你是想体验生活还是咋的?”
顾烨看着她。“我是怕暴露。飞行器再静音,也有声音。再关灯,也有光。万一被人看见了,传出去,说省城上空有妖怪,有神仙,有会飞的铁疙瘩。到时候麻烦更大。你忘了局长了?你忘了孩子们还在他手里了?你忘了咱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她把手里的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你说得对,”她声音低了下来,“我有时候就是心急。一急就顾不上那么多。想快点到省城,快点找到烟雨楼,快点买到消息,快点找到孩子们。越快越好,一刻都不想等。但急也没用,越急越容易出错。这个道理我懂,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顾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就是拍了拍。
柳飘飘低着头,看着自己黑黢黢的手。被雷劈了这么久,颜色还没褪。以前她的手又白又细,现在黑得跟炭似的。她把手翻过来,看看手心,手心倒是白的,手背黑得发亮。黑白分明,像奥利奥。
“你说,”她忽然开口,“孩子们现在在干啥?老大那个死脑筋,肯定又在那儿按部就班地做任务。老二那个滑头,肯定在偷懒。老三那个暴脾气,肯定在跟人吵架。老四那个爱哭鬼,肯定在抹眼泪。老五那个吃货,肯定在找吃的。老六……老六那么小,刚出生就被带走了,他会不会哭?会不会找妈妈?”
顾烨的手停在她肩膀上,没动。
“会吧,”他说,“但局长不会亏待他们。局长虽然混蛋,但不是坏人。他征调孩子们去做任务,肯定是任务需要,不是故意折腾。孩子们有金手指,有系统,有异能,不会吃亏。咱们要找,但不用太担心。担心也没用,该找还是找。”
柳飘飘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橘红色渐渐暗了下去,变成了灰蓝色。第一颗星星冒了出来,小小的,亮亮的。
“我知道,”她说,“但我就是忍不住。我是他们妈,我忍不住。”
顾烨把手收回来,又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歇一会儿。等天黑透了,咱们就开飞行器。今晚赶到省城,明天一早去烟雨楼。打听完消息,有线索就去找,没线索就继续打听。反正咱们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烟雨楼不是认钱不认人吗?咱们有的是钱。”
柳飘飘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是灵泉水,甘甜清冽,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你说,”她忽然弯起嘴角,“古代人晚上都干啥?没电,没网,没手机,没电视。天一黑就睡觉?那得多无聊啊。咱们以前晚上还能刷剧打游戏,他们能干啥?数星星?编筐?造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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