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云层上方平稳地滑行,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柳飘飘把高度降得很低,舷窗下面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见。大片的草原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到天边,河流像银色的丝带在草地上蜿蜒。成群的牛羊散落在草原上,白的、黑的、花的,像一颗颗棋子。
“这个世界还是挺不错的。”柳飘飘靠在驾驶座上,面纱摘了,露出那张黑黢黢的脸。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晒在她脸上,她也不躲,就那么晒着,像是在补钙。
顾烨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慢慢喝着。目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风景不错。”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原生态的,跟现代的钢筋混凝土一点也不一样。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河水是清的,空气是甜的。没有雾霾,没有尾气,没有噪音。搁现代,这种地方早被开发商圈起来盖别墅了。卖多少钱一平米?起码五万起步,还得是内部价。”
顾烨看着外面那些散落的蒙古包。“这都是历史。再过一千多年,这片草原还在,但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赶着牛羊到处走。他们的生活跟一千多年后的人完全不一样,但跟我们想象中的差不多。”
柳飘飘忽然指着舷窗外面,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个地方看起来不错。你看那些蒙古包,白色的,圆顶的,围着圈圈搭的。旁边有条河,河边有牛羊,还有人骑着马跑来跑去。这画面,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顾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想吃烤羊腿了。”
柳飘飘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可不是吗?刚从皇宫出来,啥也没吃。狗皇帝抱着儿子在那看跳舞,连口饭都没留我们。这都大半天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草原上的羊,吃的是天然牧草,喝的是山泉水,肉肯定香的很。比京城酒楼里的那些羊肉强一百倍。”
顾烨点头。“那咱们下去。买两只羊,现杀现烤。顺便多买点,放到空间里去,慢慢吃。反正空间里不会坏,存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柳飘飘把飞行器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四周没人,只有风吹草低的声音。她收起飞行器,从空间里放出两匹马。枣红色的,鬃毛油亮,四蹄健壮,是之前在省城买的那两匹,养在空间里吃了睡睡了吃,胖了一圈。一出来就撒欢,跑了两圈才消停。
两人翻身上马,策马而行。马蹄踩在草地上,声音闷闷的,草地上有野花,黄的紫的白的,被马蹄踩倒了一片。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牛羊粪的气息。
不远处的蒙古包前,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正在劈柴。他穿着一件羊皮袄,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黑乎乎的胸毛,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绳子扎在脑后,脸上胡子拉碴,看不清长相。但那一身腱子肉,隔着羊皮袄都能看出来,胳膊比柳飘飘的腰还粗。他手里的斧头抡起来呼呼带风,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木桩咔嚓一声劈成两半。
柳飘飘和顾烨骑马走近,大汉停下斧头,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阳光都挡住了。柳飘飘骑在马上,视线才勉强跟他的肩膀平齐,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柳飘飘在马上拱了拱手,面纱下面的表情带着笑。“有人吗?我们想买一些牛羊,现杀的,要新鲜的。”
大汉低头看着他们两个,目光从柳飘飘蒙着面纱的脸扫到顾烨戴着斗笠的头,又扫到他们身后那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马车上。沉默了几秒,把斧头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声音粗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不卖。用东西换。”
柳飘飘愣了一下,回头看顾烨。顾烨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换什么?你说,只要我们有。”
大汉掰着粗短的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盐,铁锅,布匹,碗,茶叶,针线,剪刀。你们有吗?”
柳飘飘听完,差点笑出声。这些东西在她空间里堆成山,都是之前在县城和省城扫荡时顺手收的。盐有几大袋子,铁锅少说也有十几个,布匹更不用说了——她在京城的成衣铺里搬了半个店。碗筷瓷器从国师府的厨房里收了好几套,都是上好的青花瓷。茶叶也有,皇宫里顺的,龙井铁观音大红袍,什么都有。
“他怎么竟要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柳飘飘压低声音,用只有顾烨能听到的音量说,“盐铁锅布匹这些,在现代才几个钱?他要是要金条银锭,我反而觉得正常。要这些东西,感觉像在做慈善。”
顾烨也压低声音。“在他们这里,这些很值钱。草原上不产盐,不产铁,不产布,不产碗。这些东西都要从中原买,但中原跟草原的关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买到,坏的时候连根毛都买不到。盐是必需品,没盐吃不下饭。铁锅更不用说了,能做饭能打猎能当盔甲用。布匹可以缝衣服做帐篷。这些东西在草原上,比金子还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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