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脚跨过那扇光门的时候,脚底踩下去的一瞬间,像是踩进了一层薄薄的水面上,脚底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和荡漾感。然后那股感觉消失了,脚底踩实了,踩在了一种干燥的、硬邦邦的地面上,跟刚才的岩石完全不一样。
柳飘飘回头看了一眼。
光门不见了。
身后的那片空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金色的光线,没有流动的符文,没有那扇用光织成的网,连门框的轮廓都没有。他们就是站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四周是灰褐色的土壤和低矮的枯草,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云,但有光,那种光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照过来的,找不到光源在哪里。
光门没了。柳飘飘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又转了一圈,目光从东看到西,从南看到北。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灰褐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际线,模糊的,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了,看不清远处的边界。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灰绿色的,干巴巴的,像是被太阳晒了太久,叶子卷成了卷,摸上去糙得像砂纸。
门没了,咱们还回得去吗?她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声音在空旷的地方传太远,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顾烨也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刚才走过来的方向。他的手抬起来,手指上的戒指位置现在是空的,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白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掉了,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啊,你问我,也得我有的问哪。他放下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我从没见过,地图上没有,书里没有,连听都没听说过。我们刚才穿过的那个东西,可能不是门,是某种传送阵,一次性消耗品,用了就没了。
柳飘飘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空地看了很久,像是在等那扇门重新出现。但它没有。空地上什么都没有,连地上应该有的脚印都被那层薄薄的沙土覆盖了,像是被时间抹平了一样。
那戒指呢?看看戒指有没有什么提示。她朝顾烨伸出手,想去摸他手指上那枚戒指。
顾烨把手抬起来给她看。戒指没了。刚才穿过光门的时候还在,落地的时候我低头一看,手指上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手上摘走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把手收回来。不会是一次性的穿越媒介吧?用一次就消失的那种。钥匙一样,开门用了就废了。那咱们现在等于是进了门,钥匙没了,门也没了,想回去就得找别的路。
顾烨点头。可能性极高。这种设计在古籍里记载过,单向传送阵,只能进不能出。要么在目的地找到另一个传送阵回去,要么找到别的出口,要么就被困死在这里。丧彪进来的时候肯定也是这种待遇,但它没回头,说明它知道怎么走。
柳飘飘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调子。那走吧。站在这里看也看不出花来。往前走吧,丧彪在这里,咱们去找它去。它都能走到的地方,咱们也能走。它一个圆滚滚的憨货都能找到路,咱们两个大活人还能比它笨?
她抬脚往前走,靴子踩在灰褐色的土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顾烨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很孤单。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的景色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地面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深灰色,脚下的土壤也更硬了,像是踩在被压实的火山灰上。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什么建筑的残骸,低矮的,破败的,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风吹日晒侵蚀得只剩下了骨架。
柳飘飘停下来,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残骸。那是房子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看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有棱有角,像是人工建造的。
顾烨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某种建筑的废墟。很老了,至少几百年,可能更久。风化得很厉害,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两人朝着那片废墟走过去。越走近,那些残骸的轮廓就越清晰。确实是建筑,但风格很陌生,不是中原的样式,不是草原的样式,也不是任何柳飘飘见过的古代建筑风格。墙壁是用一种灰黑色的石块垒成的,石块很大,每一块都有一人多高,堆叠得整整齐齐,缝隙里用一种白色的东西填充着,像是石灰又像是某种粘结剂。大部分的墙体已经倒塌了,只剩下一两段还立着,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跟密室里的符文风格相似,但更简洁,线条也更粗犷。
柳飘飘走到一段残墙前面,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刻痕。手指刚触碰到石面,她就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从石壁传到指尖,从指尖传到手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废墟的地下深处缓慢地跳动着。
她收回手,转头看着顾烨。地下有东西。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很慢,但很稳定。跟丧彪的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顾烨也把手贴在墙上感受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是它。丧彪来过这里。它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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