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子边缘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那块发光区域上停了一下。

发光区域的边缘泛着浅蓝色的光，像是一层被固定的水膜正在缓慢流动，将周围空气裹入一层细密的光晕里。她没有急着去碰它，先是沿着桌子边缘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那层光的状态——光线在边缘处会变淡一些，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这里的设备还能用。”她说着，回到那层发光区域前面，伸出右手，悬停在发光区域正上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停顿了一下，然后放了下去。

掌心接触到那层光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像是触碰了一层流动的薄膜，触感比看起来结实，像是能承载一定的重量。发光区域在她手掌放上去之后颜色变深了一些，从浅蓝变成了一种偏青的颜色，然后那层光开始沿着桌面向外扩展，覆盖到更大范围的桌面，最终形成一幅立体的地图投影，悬浮在桌面上方大约半臂的高度。地图上标注着不同颜色的区域，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形状和大小各不相同，像是一个由多个空间节点组成的网络。中央区域有一个标记，比其他部分都亮，像是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光点。

柳飘飘没有急着去看那个标记，先沿着地图的边缘看了一遍，确认它的范围覆盖了整个桌面，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那处最亮的光点上。光点附近有两条细线，一条笔直延伸了一段后折向另一个方向，另一条则比较曲折，像是记录了某种路径。她沿着那条曲折的线走了一遍，发现它的末端连接着一个颜色偏暗的区域，区域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迹。字迹跟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记录风格不同，更简洁，像是标注了某个具体的节点名称或编号。

“标注的名称是‘T-17-T1’——如果T-17是这个维度站的编号，那T1可能是该站内部的具体编号，属于这个维度站编号下的子分类。”她看了片刻，把目光从那个节点移开，沿着地图边缘的其他区域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更亮的光点后，才把手掌从桌面抬起来。那层光在她手掌离开之后缓慢收缩，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像一个正在等待下一次触碰的界面。

她站在桌边，手放下来垂在身侧：“T-17-T1的信息已经记录了，位置也标出来了。应该就是老大所在的区域，到了那边之后再进一步确认具体位置。”

她转身，沿着大厅右侧的通道走去。通道比之前的那几条都窄一些，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面出现了另一扇门。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有锁，被她平稳地推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窄桌，桌面上嵌着一块屏幕，屏幕正中间显示着一行字：“T-17-T1 状态：已记录。该节点距当前位置直线距离约十三公里，有定期通勤舱可用。登记即可使用。”

柳飘飘站在屏幕前，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伸出手，在屏幕下方的感应区停了一下。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行新的提示：“登记完成。通勤舱将在三分钟后抵达。”

她收回了手，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通勤舱到达。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背景中极轻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机械运转声。

过了一会儿，房间正面的墙壁开始向一侧滑动，露出一个舱体入口——入口不大，但足够一个成年人直立走进去。舱内照明灯亮起，沿着舱壁依次点亮，显示出行程已就绪，当前处于待命状态。

柳飘飘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包袱，迈步走进了通勤舱。

通勤舱的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密封音，像是舱体与外界之间的最后一道缝隙被填平了。

舱内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个人站立，还能放下一只小包袱。墙面是浅灰色的，表面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或按钮，只有靠近舱顶的位置嵌着一圈窄窄的灯带，发出均匀的暖白光。

柳飘飘在舱内站定，把包袱放在脚边，靠着舱壁，等了一会儿。舱体没有明显的震动或声响，但脚下的地面正在轻微地移动——不像是被推动的，更像是整个舱体正在沿着一条预设的轨道平稳滑行，速度均匀，没有明显的加速或减速。

她侧过头说了一句：“这种通勤舱应该不是靠轮子或者履带移动的，更像是磁悬浮一类的系统。”顾烨站在她对面，也靠着舱壁：“那它应该是沿着固定的路线走的。只要能到T-17-T1就行，怎么走的不重要。”

柳飘飘没有再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脚边的包袱，像是在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舱体继续平稳地前行，窗外的景象从固定的舱壁变成了不断掠过的标记——有时是一段光滑的隧道壁，有时是一排嵌在墙体里的彩色管线，在通勤舱经过时被光照亮一瞬又暗下去，间隔均匀，像是在记录旅途的进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舱体的移动速度开始放缓，然后平稳地停了下来。舱门打开时，外面的光线比舱内亮一些，像是前方区域有着更充足的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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