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回到住处后,把那块拓印了刻痕的纸平铺在石桌上,在暮色中又看了一遍。纸张上那些被复刻的线条清晰可见,比直接观察石壁表面更加分明。
她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较深的线条走了一遍,指尖顺着它的弧度缓缓移动,感觉到那根线条在末端分成了两支,像是一个被简化的箭头标记。
她把油灯从灶台边端过来,放在桌角,让灯光斜着照在纸面上,那些线条在侧光下显现出更多细小的分支。沿着主线的走向分布着一些较短的侧线,间距大致相等,像是一段被标注过的路径。
“这种标注方式,和之前那张地图上标记节点的手法一样,节点之间的距离也接近。像是同一批人绘制的,用的是同一种缩略图的标准,可能是他们常用的绘图习惯。”她沿着纸面上那些分支的走向逐一扫过,确认它们和主线之间的夹角大致一致。
“那这条矿道的深处,应该还有其他入口或者分支路径,通向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区域。明天可以沿着主线的方向,去矿道尽头看看有没有对应的节点。”柳飘飘把纸张小心地折好,和那几件物品放在一起。
第二天天亮之后,柳飘飘和顾烨再次穿过岔路,走到那面被清理过的岩壁前,顺着通道走到那间石室的入口处。她走进石室,沿着那面刻痕模糊的石壁又走了一遍,用指尖沿着其中一道刻痕的走向重新描了一遍。
“今天试试把整面墙的刻痕拓下来。”
她从背囊里取出几张裁好的纸和一块炭,把纸沿着石壁表面铺平,用炭条沿着纸面轻轻涂抹。纸面上开始显现出一道道线条的印记,比昨天看到的更清晰。
她放慢动作,沿着刻痕的走向逐段涂抹,把整面墙上的线条全部复刻到纸上。当她涂抹到最后一道线条的末端时,炭条在纸面上停住了——那道线条比她预想中更长,延伸到了纸张边缘之外,像是连接着石壁的转角处。
她放下炭条,把纸取下来,沿着那道延伸出去的线条方向,绕到石壁侧面。
侧面的石壁上,也刻着一道类似的线条,走向与正面那道线条一致,像是被有意延伸过来的。那根线条在拐过转角之后,沿着侧面的石壁继续延伸,通向地面。
“这道线延伸到地面了,像是标记了某个位置。”她蹲下来,用手沿着地面那道线条的走向走了一遍,触感是实的,线条在地面延伸了大约两步远之后,在一块颜色偏深的石砖边缘停了下来。她沿着那块石砖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它的轮廓和范围,然后用手沿着石砖表面按了按,石砖没有松动。
“石砖像是被固定住的,边缘也没有明显的缝隙。”她站起来,沿着那道线条的走向又走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那这条线可能就是标记位置用的。”
她沿着地面的线条走回石壁前面,把拓好的纸小心地收进背囊里。“今天先到这里,回去把拓片和地图对照一下,看看能不能拼出更完整的路线。”
她沿着来路走回入口处,跨过门槛之后,弯腰把门框边缘的碎石大致拨回原处,然后沿着岔路走回宗门的方向。
暮色正在从山脊后面漫过来,把整条岔路染成一片暖橙色,像是时间正在沿着路面的纹理缓缓铺展,把那些已经被走过的路径逐段收拢,又向着前方延伸出新的轮廓线,等待着第二天的光线再次照亮矿道深处的断口。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柳飘飘已经醒了。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在灶台边喝了半碗温水,把背囊的系带重新收紧了一遍。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天边还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光带,沿着山脊线缓慢铺开。
顾烨已经站在院门口了,正在把水囊的盖子拧紧,像是等了她一会儿。
“走吧。”她说着,迈步出了院子,在院门外的石阶上停了一瞬,抬头看了看天色,确认了大致的方向,然后沿着主路朝山门方向走去。晨光在她们身后缓慢地铺开,像是正在为她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完成一段尚未走完的路线。
两人穿过山门之后,沿着山路走了一阵,在岔路口拐进那条通往旧矿道的窄路。路面上的碎石比前一天更少了一些,像是被清晨的露水压平了,踩上去的声音也比之前更轻。柳飘飘走了一阵,在一处坡道边缘停下来,弯腰捡起一块边缘光滑的碎石片,翻了个面看了看,又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道石门还保持着开启的状态,门缝里透出的光依然稳定。她弯腰钻进石门,穿过通道,走进那间石室。石室的墙壁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地面散落的碎石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沿着那面刻痕模糊的石壁走了一遍,用手沿着昨天拓印过的那些刻痕又摸了一遍,然后绕过转角,走到石壁侧面。
那道延伸向地面的线条还在,在晨光从入口渗进来的微弱光线中显得比昨天更清晰一些。她沿着那道线条的走向蹲下来,用手沿着它延伸的方向摸了一遍,线条在越过那块深色石砖的边缘之后,又继续向前延伸了一段,在墙角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墙角与地面的接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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