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的雷光沿着裂缝边缘稳步推进，电弧在即将触及裂缝底部的时候突然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屏障内部吸住了。她皱了下眉头，指尖猛地收回，电弧断裂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一小团黑烟从裂缝边缘升起来。

里面有人在挡。柳飘飘说。

魔君凑过来看裂缝底部：有人在里头堵着？

柳飘飘没有马上回答。她盯着裂缝边缘那团未散的黑烟看了一会儿，黑烟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处翻涌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活物。那种纹路的形态她见过——在丧彪身上见过。

是它。她说。

顾烨收回手，掌心泛着一层淡蓝色的水汽薄膜，薄膜正在缓慢消散。裂缝在他收手之后没有立即合拢，边缘处的裂纹保持着被撑开的形态，像是一道正在缓慢自愈的伤口。他退后半步，站在柳飘飘侧面，目光落在那团黑烟上。

它知道我们在外面。

柳飘飘：当然知道。它这个性子，跟个八爪鱼似的到处伸触角，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它不可能感受不到。

魔君在旁边急得搓手：那它堵在里面不让进？我追了它一路了，它就这么对我？

你追它一路，它也躲了你一路。柳飘飘瞥了他一眼，你对它又打不过，它为什么要出来见你？

那三成修为！

它自己吞下去的修为还能吐出来给你？

魔君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他憋了两秒，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行行行，算我倒霉行了吧。那你说怎么办，它在里面堵着，我们在这儿干等着？

柳飘飘把目光重新落回裂缝上。那团黑烟正在慢慢消散，裂缝边缘的裂纹在缓慢收缩，像是屏障的自愈机制正在运作。

她抬起手，指环上重新凝聚起电光，但这一次她没急着出手，而是把电弧凝聚成一道细线，沿着裂缝边缘探了进去。

电弧进入裂缝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抓住了。那道细线在裂缝内部拐了一个弯，沿着屏障的内壁向下方延伸，然后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柳飘飘感应到那个位置有一团密度异常高的能量正在盘踞，形状像是蜷缩起来的球形，边缘处有轻微的脉动节律。

它在底下。柳飘飘说，没在通道正中央，缩在角落里。像是在——

顾烨接话。

像是趴在那个位置不动。柳飘飘收回电弧，裂缝边缘的裂纹又收缩了一些，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它没有走，也没有冲出来。就缩在那团黑烟后面趴着。

魔君：那它到底想干什么？

柳飘飘没有回答。她把指环上的雷光收起来，站在那里看着裂缝边缘缓慢收缩。裂缝在收缩的过程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屏障内部的能量正在试图修复破损的区域。那种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逐渐减弱，裂隙也缩小到了不足一尺宽。

就在裂隙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一只爪子从内侧伸了出来。

那只爪子不大，只有三根趾，趾尖覆盖着一层暗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湿润的光泽。爪子探出裂缝之后没有乱抓，而是精准地扣住了裂缝边缘的屏障表层，像是一只正在试探水温的手。扣住边缘之后，那只爪子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往里缩了一下，裂缝被撑开了半寸。

第二只爪子也伸了出来，扣住了裂缝的另一侧边缘。两只爪子同时用力向外撑，裂缝被撕开了一掌宽的开口，一股浓郁的黑烟从开口处涌了出来。黑烟之后，一张脸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那张脸很白，眉眼弯弯，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长发从脸侧垂下来，发梢微微卷曲。整张脸的长相、轮廓、五官的分布，全都和柳飘飘一模一样。连额角那道细窄的疤痕的位置都丝毫不差。

裂缝里探出来的柳飘飘歪了歪头，目光扫过站在外面的三个人，先是看了魔君一眼，然后又看向真正的柳飘飘，最后落在顾烨身上，嘴角往上勾了勾。

魔君张大了嘴：小……小……

顾烨皱眉，目光在那张脸和柳飘飘之间迅速切换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站在他旁边的柳飘飘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柳飘飘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你顶着我的脸，能不能先把自己收拾干净？

裂缝里的柳飘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尖还沾着屏障内侧的黑灰。她把爪子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蹭完了抬头看着她：这样行了吧？

魔君终于把后半句话吐了出来：小心肝——

那三个字一出，裂缝里的柳飘飘的目光从柳飘飘脸上移开，落到魔君脸上，眯了一下眼睛：谁是你小心肝？你认错人了。

魔君：你就是——

我不是。裂缝里的柳飘飘你那个心上人长得虽然跟我一样，但它脸上没疤。你看我脸上有疤，这是真的。她指了指自己额角那道疤，你那个心上人脸上光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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