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干的!是那个负心汉干的!它到处吃那些东西,吞魔气吞天材地宝,搞不好就是在攒东西搞那个节点。
柳飘飘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水面下的凹陷上。那道阵法被压在砂石层下方,边缘处的纹路依稀可辨。如果丧彪真的在收集东西去动那个节点,那它这一路的行踪就说得通了——它不是在乱跑,它是有目的地在收集。
它要动那个节点做什么?柳飘飘问。
魔君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它肚子里的蛔虫。
玄鳞站在旁边,忽然说:它不是为了自己。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玄鳞的表情比之前更凝重了一些,那种懒散和吊儿郎当的劲儿在这会儿彻底收了起来。她看着水面下的那道阵法纹路,像是在组织措辞,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和它打过几次照面。它身上带着一股气息,不是它自己的。像是什么东西附着在它身上,在驱使它做这些事。
柳飘飘:什么东西?
玄鳞摇头:我看不清。它每一次出现都裹着一层很厚很厚的黑气,我只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和它本身是分离的。像是——她想了想,像是它背着什么东西在跑。
顾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站在柳飘飘身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低声说:丧彪之前不是那个样子的。
柳飘飘转头看他。
它以前虽然懒,但不会主动去招惹麻烦。顾烨说,它变成那个满脸脓包的样子,吞那么多魔气,到处跑,都是在遇到什么东西之后才开始的。
玄鳞:你的意思是,它遇到的东西控制了它?
顾烨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不知道。但如果它真的被什么东西附着,那它做的那些事可能不是它的本意。
魔君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如果它是被驱赶着去做那些事的,那我的三成修为——
你的三成修为可能还在它肚子里没消化。柳飘飘说。
魔君抬头看她。
它要是被什么附着的东西控制了,那它吞修为也是在那个东西的指令下做的。柳飘飘说,你去找它要修为,它不一定能还你。但如果你找到那个附着在它身上的东西——
魔君接话:把那东西弄掉,它就能还我修为?
柳飘飘:不确定。但比你现在追着它跑有希望。
魔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站在浅水里,水面上映出的倒影被涟漪搅碎成不规则的碎片。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行,那就先找到它,再看看它身上到底沾了什么东西。
玄鳞点头:我同意。
四个人达成了短暂的一致。水面上的涟漪已经平复下来,那几根黑色石柱的倒影重新变得清晰,水底的砂石层在微光下泛着细密的碎光。柳飘飘从水下收回目光,沿着凹陷边缘走了一圈,把周围的地形和石柱的位置都记了一遍。
传送阵的位置我记住了。她说,先离开这里,想办法找到丧彪的行踪。它不可能凭空消失,走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痕迹。
玄鳞:我刚才来的时候在西南方向闻到过它的气味,很淡,像是经过那边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柳飘飘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边的视野被一片低矮的土丘遮挡着,土丘上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植被,和之前路过的那些灌木类似。
她率先迈步,朝西南方向走去。水面在她脚下泛起一圈圈波纹,向着两侧扩散开去。顾烨跟在她身侧,玄鳞和魔君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之后,柳飘飘忽然放慢了速度,侧过头对顾烨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你说那个老妖怪说爱情那事儿——
顾烨偏过头看她:
你听见没?它说爱情。
顾烨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它是缺爱吗?
柳飘飘:可能吧。毕竟一个魔界的万年老妖怪,几万年就被人骗了一次感情和修为,那真是——活久见。
她说到活久见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略带幸灾乐祸的意味。那个语调被走在后面的魔君捕捉到了,他抬头朝她的后脑勺喊了一嗓子:我听见了!你说我活久见是吧?我耳朵好使得很!
柳飘飘头也不回:我说你活得久见得多,怎么就不是好话了?
魔君:你那个语气就不是说好话的语气!
顾烨走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她说得也没错,几万年才被骗一次,确实少见。
魔君: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别一唱一和地挤兑我?
玄鳞走在最后面,忽然插了一句嘴:被挤兑说明你还有被挤兑的价值。像我就没人挤兑,因为别人都不敢。
魔君回头瞪她:你一个三百多岁的玄甲族小崽子也敢教训我?
玄鳞:我三百多岁的敢追暗黑吞噬者,你几万岁的被骗了三成修为,你觉得谁比较厉害?
魔君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憋出一句:你们两个女人嘴怎么都这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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