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的手掌接住那只小手的时候,触感温热而柔软,像是真正的孩子的体温正从掌心传递过来。
她低头看着那个仰着脸看她的孩子,暗红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带着一种不设防的信任感。那种目光让她心里某处被轻轻牵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捏了一把。
那孩子见她没有松手,往前又走了一步,整个身体贴了上来,两只胳膊环住了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腰侧的衣料里,小小的身体贴得很紧,像是在寒冬里终于找到了取暖的火堆。
柳飘飘没有推开他。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大约两秒,然后轻轻落在了那孩子的后脑勺上。他的头发很软,带着一种干燥的草木气息。
顾烨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打扰。他看了一会儿柳飘飘和那孩子之间的姿态,目光从她落在那孩子后脑勺的手上移开,转向了周围的黑色森林。
这片灰白色根须区域的范围不大,大约只有几丈见方,边缘处那些暗色的根须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像是确实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活性。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根须的末端,忽然注意到一个细微的规律——那些根须的颜色在接近灰白区域的位置会变浅,但变浅的程度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浅得快,像是被急速抽干了活力,有些地方浅得慢,像是被缓慢地稀释了。
那些深浅变化的区域分布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像是某种东西被埋在了灰白区域的正下方,正从根部往上散发热量。
魔君坐在飞机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下方的情况。
他看到柳飘飘蹲下来接住了那个孩子的手,看到那孩子贴上了她的腰,看到她的手落在了那孩子的后脑勺上。
他起初没有说话,但看了几秒之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孩子趴在柳飘飘腰侧的姿势不太对,他的手指的弯曲角度和正常人类小孩攀附的姿态有细微的差异,而且在他贴上去的过程中。
柳飘飘脚边的几根灰白色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淡色,像是被从根部汲取走了什么东西。
魔君猛地拍了一把座椅扶手:不对!
他一把拉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喊:妈的!这些都是幻象!快丢掉!那是迷神草!老子果然是退步了,这也能中招!
柳飘飘的手在那孩子后脑勺上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贴着的小身体,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顾烨。
顾烨在魔君喊出那一声的瞬间已经动了,一个箭步朝她的方向跨过来,但距离还有几步。
柳飘飘没有犹豫。
她的手臂猛地从孩子的后背上收回来,与此同时身体向后撤了一大步,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她松手的瞬间没有掉下去——它的躯体像是粘在她衣服上一样继续保持贴合的姿势,但形态开始发生变化,那种柔软的、属于孩子的轮廓正在迅速变形,像一团被揉搓的黏土正在重新塑形。
柳飘飘感觉到胸口位置有一股微弱的吸附力正在试图往她的皮肤里渗透,像是有什么极细的东西正在试图从衣料的缝隙钻进去。
她的指环瞬间亮了,一道细密的电弧沿着她胸前的衣料表面扫过,那些正在试图渗透的东西在触碰到电弧的瞬间发出一阵细碎的爆裂声,然后像被烫伤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那个东西从她身上脱落了。
它掉在地上之后没有摔碎,而是迅速蜷缩成了一团,形态完全脱离了的样子,变成了一丛矮矮的、蜷曲的植物,茎秆上缀着几片椭圆形的叶片,每一片叶片的表面都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是叶片的组织还在试图恢复某种形态。
柳飘飘站在那株植物面前,低头看着它从蜷曲状态慢慢舒展开来,重新长成原本该有的样子。
她的胸口还残留着那种被试图渗透的触感,又麻又痒,像是什么东西刚刚从她皮肤表层剥落。她抬手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指环上的雷光残留了一下,麻痒感随之消退。
魔君已经从飞机上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几步冲到了她旁边。他弯腰盯着地上那株已经恢复了原形的植物看了两秒,然后转头对她说:这东西叫迷神草。它不会直接吃你,但它会通过幻象让你主动靠近它、抱着它、把它贴在自己身上,然后通过接触的地方缓慢吸食你的神魂能量。你刚才抱着它抱了多久?
柳飘飘的表情很冷: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十几秒。
魔君松了口气:十几秒还好,渗入不会太深。要是抱上一两分钟,那层吸力就能穿透皮肤表层接触到你的神魂了——到那时候你再想甩掉,得连皮带肉撕一层下来。
柳飘飘低头看着地上那株已经恢复完整的植物。
它的叶片边缘微微卷曲,每一片叶子的中央都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像是某种器官的开口。
它的茎秆从灰白色的土层中伸出来,底部连接着那些已经变色的根须,显然整片区域的灰白色都是它制造出来的——它用幻象覆盖了原始的地面,让走近的人以为自己踩在安全的区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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