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读。当她看到后面那一行字的时候,她眨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半寸重新读了一遍。
那行字的笔画依然清晰,每一个字都刻得有力而认真,像是刻字的人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来确保这行字不会被时间磨灭。
——活该。让你闲的蛋疼。看啥看,眼珠子给你戳瞎,没见过倒霉的你大爷,你大爷死了照样还是你大爷,哈哈哈……。
柳飘飘直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面墙壁,手指在半空中指着那行字,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她转过头看向顾烨,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晃了一下的茫然:你看到了吗?
顾烨也把后半句读完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是个神经病吧,他要是活着我肯定掐死他。
魔君在狭窄的通道口还没完全挤进来,他侧着身子从石门的缝隙里努力把自己塞进石室,进来之后拍着衣服上的灰抬头看向那面墙壁:神经病是什么病?
丧彪已经在石室里找了个墙角蹲下了,听到魔君的问题之后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跟你这样的。
魔君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丧彪,表情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委屈:我没病啊!我正常得很!
玄鳞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站在石室入口靠里的位置,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刻字内容,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魔君的脸,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了:有一点。
魔君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指着玄鳞:我有啥病?你给我摆出个一二三来!
玄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目光转回了墙壁上的刻字上,像是根本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那种沉默本身已经构成了最完整的回答。
魔君站在那里,手指还指着玄鳞的方向,但对方已经不理他了,他举着手指尴尬地悬了两秒,然后放了下来,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柳飘飘没有参与后面那场关于神经病的辩论,她还在消化墙壁上那行字带来的冲击感。
她退后了半步重新看了一遍整面墙壁上的内容——那些字的分行和排版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记录,前面几行是在描述某种发现和处境,到了最后一行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变成了直接对后来者的一句调侃。
这留言的人到底什么心态?柳飘飘说着又读了一遍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点,但很快被她压了回去,前面写得那么正经,什么如果你们看到了这些字说明你们已经走到了这里,我还以为后面要说什么重要的秘密或者警告——结果你告诉我活该?闲的蛋疼?没见过倒霉的?
顾烨站在她旁边,也重新读了一遍那行字,读完之后他思考了一拍,然后说了一句:可能刻字的人当时已经疯了。
疯了还能刻这么工整的字?你看看这笔画,一刀一刀的,比前面那几行刻得还认真呢。柳飘飘指着那两个字的笔画深度,写前面那些的时候力道还有轻有重,到了这一行突然全部加力了,感觉像是刻字的人在刻这几个字的时候憋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刻这两个字。
小魔王刚才一直蹲在石室的角落里。这间小石室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墙角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碎的、深色的颗粒状东西,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之后留下来的残渣。
他蹲在那里低着头,用两只小手在那些颗粒状的东西里面拨弄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拨弄了一会儿之后,手指碰到了一个硬质的、圆圆的小东西,比他的指关节大不了多少,表面光滑,颜色偏深褐色,像是一颗被磨圆了的小石子。
他把它从碎渣里面捡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塞进了嘴里。
柳飘飘正在跟顾烨讨论那行字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小魔王那个捡起东西塞进嘴里的动作。她猛地转过身来:小魔王——你又吃什么了?你给我吐出来!
小魔王嘴里含着那个圆圆的小东西,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他嚼了嚼,表情带着一种味道还可以的认真,嚼了几下之后咽下去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柳飘飘,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这个能吃的。
柳飘飘两步冲到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把脸凑近看他的嘴:你吃了什么?给我看看!
小魔王张开了嘴,里面干干净净的,空无一物。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深色碎渣中间的一个小凹坑:那个圆圆的,没坏的。能吃的。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那个凹坑的尺寸和形状,又看了看地面那些深色碎渣的分布,意识到这些碎渣可能是某种古老食物的残留物,经过漫长的岁月干硬碎裂之后散落在地上。
而那颗圆圆的小东西可能是残存的一颗完整的食物颗粒。
你连地上捡的都敢吃?柳飘飘看着小魔王那张无辜的小脸,声音又抬高了一度,万一有毒呢?万一过期变质了呢?万一是什么魔兽的粪便变成化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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