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沿着那条宽阔的枝条通道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通道两侧的巨型叶片越来越密集，光线也在逐渐变暗，从那种通透的柔绿色过渡到一种更浓郁、更深沉的墨绿色调。

她的脚步在踩到一片特别厚实的叶片边缘时顿住了，因为她的目光捕捉到了通道右侧的某个位置——那片区域的叶片比别处更加密集地聚拢在一起。

像是一面由活着的叶片构成的幕墙，而在那些叶片层层叠叠的缝隙之间，透出了一些不同于周围环境的颜色。

她走过去，用指尖拨开几片重叠在一起的巨型叶片。

叶片被拨开的瞬间，后面的景象展现在了她面前——那一小片区域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私密空间，枝条低垂，叶片的间隙中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实。

每一颗都比她之前在树冠外部看到的那些果实更加饱满、更加完整，果皮上流动的绿色光泽更加浓郁，像是一颗颗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

数量也比她在树下看到的多了好几倍，密密地挂在枝条上，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垂挂着的小灯笼海。

这里藏了好多果子。柳飘飘看着那一片果实密布的区域，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来的那条通道——从主干道的位置确实很难注意到这个隐蔽的分支空间，那些叶片像是一道天然的门帘把这一切完美地遮挡了起来。它在外面露的不多，这里这么多。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离她最近的一颗果实，果皮的触感紧实而温润，带着一种微微的弹性，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她把它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掂了掂，大小适中，重量也不重。摘一个尝尝咸淡。

顾烨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被叶片遮挡的果实区域，又看了看她手里那颗正在被端详的果实。

他的目光在她和果实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带着现实考量的话：要不先把医疗舱拿出来，随时准备急救。

柳飘飘偏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有灵泉水，毒不死我。

我知道毒不死你。顾烨说，但魔君说过人类吃了这个会睡两天。万一你尝了一口直接晕过去，摔在这树杈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位置——一根宽度不足一尺的枝条，下面是好几丈高的落差。她沉默了一拍，然后说：那你先试。你要是有事了再换我救你。

顾烨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伸手从她掌心里把那颗果实拿了过来，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它的形态和色泽，然后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比你更安全？

因为你体质比我稳。柳飘飘说，之前断手指的时候你都没喊过一声疼，说明你的神经系统和痛觉阈值比普通人高。同样的果实你吃了可能反应比我慢。

那如果我吃了直接晕倒了呢？

那我就把你拖进空间里放着，等你两天后醒来。

顾烨看着她脸上那种我说到做到的表情，没有再继续辩论下去。他把果实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果皮薄而脆，里面的果肉软糯多汁，带着一种清甜的、类似蜂蜜和植物汁液混合的复杂口感。他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站在原地等了几息。

怎么样？柳飘飘凑近他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和瞳孔状态。

有点甜。顾烨说，没有其他味道。

身体有什么变化？

暂时没有。

柳飘飘转向旁边那些正在树杈间穿梭的小精灵和那些橙黄色的发光昆虫，它们的行动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在持续着自己的活动节奏。

她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它们吃了都没事。

魔君从后面也跟过来了，他蹲在那片果实密布的区域旁边，伸手拨开几片叶子看了看里面果实的密集程度和成熟状态，然后站起来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开口了：挑那熟的摘。没熟的吃了没效果，浪费。

柳飘飘看着眼前这几十颗形状和颜色都几乎一摸一样的果实，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哪种是熟的？长的不都一样吗？

魔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指着其中一颗果实的背面上方：看到没？后背上有条线的就是熟的。那条线是深色的，像一道细缝，熟了的时候会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的果肉颜色。

柳飘飘凑近了看，确实在魔君指的那颗果实背面看到了一道极细的深色裂缝，像是果实成熟之后果皮自然裂开的一道细口。

她对比了一下旁边的几颗，没有这道裂缝的果实颜色略浅一些，表面的光泽也更加内敛。

我们在外面看着果子那么大，到了这里怎么还是这么大？柳飘飘摘了一颗成熟的果实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和之前她在树下仰望时看到的那些果实的尺寸似乎没有明显变化，按理说身体缩小了之后看果实应该比之前大很多倍才对。

玄鳞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根枝条上，她也在观察着那些果实的分布状态和成熟度分布。

听到柳飘飘的问题后她想了想，用一种带着推测的语气回答：不知道呢。可能这棵树的果实本身就具有一种特殊性，和普通的果实不一样。也可能因为我们本身处在树体内部的空间里，所有的感知标准都被重新校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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