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道深色痕迹延伸进了一片比之前更加平坦开阔的区域。

地面的土层在进入这片区域之后变得更加坚硬，颜色也从灰褐色变成了发白的浅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表层翻了一遍又晒干了很久。

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在这里变得密集起来，从原本单一的一条分岔成了好几条，又彼此交汇，像是有一支小型的队伍曾经在这片区域反复行走过。

柳飘飘停下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分布，正要开口说什么，侧前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大片正在移动的白色轮廓。

那些轮廓在灰白色的背景中显得并不突出，但当它们集体移动的时候，那种由大量骨骼构成的晃动感和摩擦声就变得无法忽视了。

柳飘飘定睛看过去——那是一个正在列队行进的骷髅兵团。

每一具骷髅的骨架形态都和人形高度相似，骨骼的颜色偏黄白，表面带着一层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光泽，排列得密集而整齐，步调一致地朝同一个方向行进着。

每一具骷髅的手里都攥着一把武器，有的是生锈的铁剑，有的是断裂的戟杆，有的是扁平的骨刀，武器虽然品相参差不齐，但都被它们紧紧地握在指骨和掌骨的缝隙之间，像是一支正在执行某种任务的小型步兵单位，正在以均匀的节奏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稳步逼近。

柳飘飘站在原地看着那支正在逼近的骷髅兵团，目光在那些移动的骨架和它们手中的武器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遍。她看了好几秒之后才用一种带着这到底是什么来路的语气开口了：这是什么骨肉架子？

顾烨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着那支正在靠近的队伍。那些骷髅的骨架结构细节清晰可见，每一副都保持着完整的骨骼排列，没有明显的残缺或者松动。

它们的行进姿态呈现出一种统一的节奏，虽然每一副骨架的步幅和摆动幅度不尽相同，但整体队列保持得非常整齐，像是一支受过基础训练的步兵正在执行直线推进指令。

他指了指最前排那几副骷髅手里握着的铁剑和骨刀：它们手里还拿着武器。

丧彪蹲在柳飘飘另一侧看着那些正在缓慢逼近的骷髅，它的目光从那些骨架的表面纹路和关节连接处逐一切换过去，然后它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开口了：不会是白骨精的队友吧？

也有可能。柳飘飘说，她注意到那些骷髅的头部眼眶位置和她之前在森林里见过的那具白骨精有些相似，同样是那种空洞而深邃的暗色凹陷，只是形体比那只白骨精更小、更普通一些，手里那几把生锈的铁剑没有那根肋骨上那种复杂的花纹。不知道会不会像它那么贼。

魔君站在丧彪身侧偏后的位置，当他的视线在那些骷髅和它们手中武器之间完成扫描之后，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伸手探入怀中，把那枚扁平的暗色短刃从鞘中抽了出来，短刃的刃身在光线下反射出一道细窄而锋利的寒光。他攥着那把短刃，用一种终于轮到我的回合了的语气开口说道：刷经验的时候到了。

柳飘飘听到刷经验三个字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落在那把短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看了看魔君脸上那种这个我擅长的认真表情。

她没有说出心里的评价，但她的嘴角以一种细微的、不太明显的幅度动了一下，然后她把目光转回前方的骷髅兵团，又转向顾烨。

咱们也要刷经验。她说着，指环上的雷光正在持续亮起，从指环边缘向掌心蔓延，蓝白色的电弧在她的指间跳跃着形成了一层密集的电网，这跟游戏里的大boss一样，只不过——她看着那些正以稳定速度逼近的白色骨架，声音平缓而清楚，——这个不能重开。

顾烨从腰侧抽出了一把短刀，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刀身的宽度适中，握柄的缠绳在他掌心里形成了稳定的握持感。他没有转身去看柳飘飘，但声音清晰地落在了她耳朵里：你也注意。

在他们说完这两句话的间隙里，魔王的身影已经从队伍中冲了出去。

他保持着孩童形态的速度极快，像一道暗红色的轨迹掠过了中间那段灰白色空地，在接近到第一具骷髅大约一臂距离的时候猛地蹬地跃起。

他的拳头带着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光晕落在第一具骷髅的胸部位置，拳锋接触到骨骼表面的那一瞬间，一阵细密的碎裂声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开来，那具骷髅从胸口开始裂开，裂纹沿着肋骨和脊椎的走向快速蔓延，几息之间整副骨架便散成了一堆零散的碎骨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散落成大小不一的骨块和粉末。

魔王落地之后已经转向了下一具骷髅，动作流畅而专注，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柳飘飘看着那具散落的骨架，刚想说还挺利落的，她的视线就被骨架旁边正在发生变化的东西拉住了——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碎骨正在重新移动。碎骨之间的拼接过程带着一种细密的咔嗒声，像是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逐一吸引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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