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走在队伍最前面,那双靴子踩在沙白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均匀的反馈,像是一层质地一致的沙土被均匀压实后形成的稳定层。
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前方的地平线正在发生一种不易察觉的改变,像是沙地的颜色在缓慢地从均匀的沙白色朝着一种更深的色调过渡,地面上的颗粒也在逐渐变得更大更不规则。
她放慢脚步,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脚边的地面表层的沙土。
那层沙土的质地比之前经过的灰白色平原更加粗糙,像是掺入了更多更粗的矿物颗粒,沙粒之间的间隙也在变宽,在日光下泛出一层偏灰的光泽,比之前经过的区域颜色深了半度。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侧前方的地面,那里的色调和表面颗粒的变化趋势和她正在走的这一段保持一致。
手册上说的变化是对的。
柳飘飘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触感正在从那种均匀的沙土向着更粗糙的质地过渡,每一步的反馈都在变得更细密、更清晰。
魔君跟在她后面走着,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用行走节奏来回应地形的变化。
他边走边看了看两侧的地面,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带着一层正在估算距离的确认:那本册子里有没有写这条路要走多久才能到下一个地标?
手册里只是提到了一个大致的位置区域,没有具体的天数。他用的是路程记号,不是时间单位。
柳飘飘说着加快了步伐。
那些更粗的沙粒在她鞋底持续摩擦着,脚下的触感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正在稳步变化着,从沙土向着更加坚硬、更加粗粝的碎石和岩层混合质地过渡,地面上的颗粒从细沙变成了小石子,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带起几颗滚动的碎屑在空气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碎石在持续延伸,颜色也更深了,像是正在接近某种矿脉含量更高的底层结构。
魔君走了几步之后弯腰捡起一块偏大的碎石,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片刻,然后把它放回原地。
他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猜测:这些碎石的成分和之前矿坑那边看到的很像。
顾烨偏过头来,他看了一眼魔君放回地上的那块碎石,又看了一眼柳飘飘的脚下,用一种确实有联系的语气接话了:是同一条矿脉。
泥鳅在队伍侧翼快速移动着,它的身体在这片碎石地面上滑行得比在沙土上更快,像是在更粗糙的表面上获得了更强的摩擦力。
它的竖瞳在那些碎石表面快速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读取地层的走势。矿脉在这里有一个很长的弯,像是随着地层的褶皱拐了一个大弯,然后重新露出了地表。
柳飘飘沿着那些碎石的分布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注意到那些碎石的颜色在加深的同时也在变得更加细碎。她在一处碎石颜色明显加深的位置停下脚步蹲了下来,用手把表面的几块碎石拨开。
露出下方几块颜色更暗的碎片,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像是被水长期浸泡过的偏暗色调。
她把其中一块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她站起来,把目光投向远处那道正在以缓慢速度靠近的深色轮廓,重新开始走动。
手册里提到了一道墙。柳飘飘边走边说,他说过了那道墙之后还有很远的路才能到达下一个节点,风会在半路上持续不断地吹过来,中间需要穿过一段没有任何遮挡的平缓地带才能抵达下一个有参照物的地方。
魔君在后面用一种那我得先确认一件事的语气问了一句:他说的那个节点,是指什么?
柳飘飘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整理那本册子里的信息的排列顺序,然后她开口回答:一条河。他说穿过风区之后会看到一条河,河的对岸是另一片区域,和这边不一样。过了河之后,距离终点就已经很近了。
魔君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但柳飘飘已经重新迈步朝着那道正在靠近的深色轮廓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然后收了回来,落在了侧前方的地面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均匀变大的碎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开口说了一句:终点之后又是另一个起点。声音说完就被风带走了,没有引起任何回音。
脚下的碎石持续延伸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前方的风开始出现了变化。
那种风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从远处的地平线方向缓慢地渗透过来,起初只是在走到某个点时正好有一阵从侧面吹过的气流碰上了肩膀,在衣料表面留下了一层细微的震动,然后继续向前散去,像是正在用逐步增强的方式告知前方即将进入一片风力更强的区域。
柳飘飘停下来侧着身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风的力度和方向。
那道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持续而均匀的压力,不像之前羊圈外那种时而强时而弱的阵风,而是一种被长期固定在一个强度上的持续气流,像是从很远的源头处一路畅通地吹到了这里,中间没有遇到任何能够减弱它的阻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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